……?
这是怎么了,陈韬瞧见杨星递过来的眼色,不明所以地把自己面前的一盘红烧肉移了过去。
杨星抿着嘴,眼神里透出欲哭无泪来。事已至此,先干饭吧,杨星低头默不作声。
——红烧肉是挺好吃的。
很快她就意识到,陈姨确实不在意提起这种事。
因为没过几分钟,陈知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又提起陈韬的父亲来。
杨星就看着陈姨眉头一皱,絮叨了句“也不知道他吃上饭了没有?”紧接着,冷笑一声又不说话了。
看着陈姨的神情,不像是怀念倒像是时不时地念叨一句,全当诅咒。杨星暗忖:如果要一个人一直记住你,恨怕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被人岁岁年年地记住,当年是干了什么糟心的事啊。杨星对陈姨口中的他肃然起‘敬’。
陈韬在观察杨星的表情。
显然,他总算察觉到杨星捂住皱起的脸,做出奇怪的如同猫见到狗,缩肩弓腰,就要跳出原地的神态。是因为自己提了嘴‘你想他了’吗?
陈韬不动声色道:“妈,最近他有联系你吗?”
“他还敢联系我?”陈知慧语气爽朗,突然想起什么,随手把筷子往碗上一搁,转头看陈韬,“哎,我有没有和你说,你爸现在找了个女人,不知道原本有没有打算结婚。我看啊,这事也成不了……”
“哈哈哈,前阵子我新得了瓶红酒,哪天带来我们一起尝尝。”
陈知慧见杨星凑过来也要听热闹,猛转移话题,语气讪讪嘟囔:“不提让人不开心的东西,我们聊点别的。”
杨星本就为自己提到不该提的事情有些气恼——当然,她也知道自己无意,现在看着陈姨神态自然、确实不在意,心下松了口气,不免多了些好奇。但长辈的私事如何能随意打听,所以按下不提,只道:“红酒?陈姨原来你喜欢喝酒啊。”
“不喜欢,一股苦味。”陈知慧摇摇头,“……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就是我过去那群老朋友,说着什么自己给的酒绝对最好,死硬要来给我试一试,一个个打包票说肯定好喝。”
说完,陈知慧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谁不知道谁,都是快退休的人了,还见缝插针地每家每户地送人情。”
杨星歪头思考,低声问:“陈姨,你不是不工作了吗,他们找你有事?”
陈知慧又翻了个白眼,撇撇嘴:“谁知道,自顾自的以为律师就要老的好,我都多久没打过官司了。”
“他们拿妈当锦囊用,”陈韬耸耸肩,“怕哪天遇到官司走投无路,妈能把法典钻个漏洞出来,把自己的独家钻漏洞的方法告诉他们。”
“哈?”
杨星愣头青般,傻傻地开口:“原来陈姨的老朋友干违法的活啊。”
“可以这么说。”陈韬笑着直摇头。
“活了几十年,做了些亏心事,老了胆子小了,可不就怕东怕西的。”陈知慧忍不住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吗?’杨星以为的朋友关系似乎不是这样的,她不知如何回答,低下头翻了翻碗里的白饭。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连大大咧咧的陈知慧都有了察觉。
陈韬拉过杨星的手,颇有些自言自语道:“上一辈的事情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你别怕。”
“我不怕啊,”杨星懵地抬起头,“我只是不太理解,可能是我太年轻吧。”
说是怎么说,两人互相望着,一个皱眉仔细思考,一个懵懵懂懂地回望,一时面面相觑,谁也没移开视线。
突然,陈知慧喜滋滋道:“啊呦,放心好了小星星,以后你们结婚不用管我有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你遇到了觉得面善就打个招呼,其他的不用在意。”
说着,她拉起杨星的另一只手,“我们家有一点好,就是少了小韬他爸那一家亲戚。我知道你们小年轻不爱走亲戚的。”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沉默是现在的杨星。
杨星哭笑不得,深呼吸,舔了舔嘴,先把一只手从陈姨手里抽出,“陈姨,我不是这个意思。”一边转头悄悄对着陈韬撇嘴,“你不要瞎起哄,我只是有点感叹罢了。”怎么就抢着和我说保证的话。
气氛想来和和睦睦,但杨星是一个连关心话都能听出‘难道我看起来太糟糕了,所以过来安慰我’的人,于是想当然认为是不是自己表情太犹豫了,没有给陈韬安全感,所以他反应那么大。
而另一边陈韬心里猜想,他妈说了那么多杨星接触不到的事情,是不是给杨星带来压力了。
倒不是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知道的,只是陈韬了解杨星总会想太多。
接下来发生的很平常,杨星吃完饭被陈姨拉着又坐了会,看了会电视——全在和陈姨聊天,连电视剧上说话的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吃了些水果。
陈韬就要送杨星回家。两人半扶半拉着出了门,背后的陈姨欣慰的眼神。
房门一关,杨星和陈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放下握在一起、被陈知慧硬要牵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