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星被霞姐那一声叫唤，吓得回过了神。

“怎么了？”她下意识嘟囔着，别过了脸。

“你们未来有什么打算？”李楠坐正身体，直接提问道。

“打算？谈恋爱后面就要结婚了吧？”杨星说着，瞧见霞姐撇过了的眼神，越说越没有底气。

陈韬难得糊涂，也道：“顺其自然吧，不过结婚什么时候都可以结，不着急的。”

霞姐打开天窗说亮话道：“说实在的，陈工你真是比我们大部分人都厉害，年纪轻轻就外派总部学习，回来就成了我们的领头。不过我们小杨——人也是真聪明，领导也看重她。虽然我是老资历了，但是即使领导现在就给小杨升职，我也是服气的。”

她铺垫了一会儿，脸朝向杨星，昂头终于道：“说真的，小杨你不要着急结婚，先站稳脚步。等过几年，你不是也能和陈工一样领高薪。再考虑结婚生孩子，是不是？”

“对啊！”沙发上的同事纷纷点头，“领导是看重小杨的嘛，我们组里最能升职的就是你了。”

“是吗。”杨星先是被大家的肯定搞得羞怯，紧接着回想起霞姐的话，脸一下子通红起来。

“怎么就要生孩子了？”杨星说着沉默了。

陈韬反应过来，她们真是组团来敲打起他了。他一时有点感动，杨星有一群真心为她好的朋友。他立起身子，正襟危坐道：“是我疏忽了，我是要讲清楚的。我要向你们学习。”

“我并不是为了完成某种社会任务，去和杨星恋爱的。所以这些任务如果耽搁了杨星本人，我自己是难以接受的。”陈韬说得格外诚恳，“我也有些积蓄，这几年可以在这里买房。我想成为杨星的底气而不是负担。”

他说着心里话，杨星此刻却无暇感动。她忽然想起过去陪着姐姐去医院产检时，自己从手机里查到的各种生孩子的风险。

她感到害怕，无所适从，就像是一个孩子忽然被告知明天就要去战场一样。一个生命怎么能活生生地去送命呢。一个生命又要如何活生生地来呢。

在杨星生长的环境里，尽管她或多或少地不认同一些奇怪的想法，她也被传递地想着结婚就是要生孩子的。而一段感情最终又是要走向婚姻的。她想和陈韬走下去，所以就避免不了生育的课题。她一时有点羡慕起陈韬的男性性别来。

于是杨星半忧半怨地回到了现实，她对着陈韬说：“我离了你也能活，你不用让着我。”

陈韬被杨星带着赌气的话小惊了一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怎么是让着你呢，你不用有心里负担的。”

看着陈韬忙不迭地解释，杨星也被自己下意识的话惊了一下，她赶忙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这时李楠左右看看，目光一凝，冷静开口：“都是还没有影子的事，你们俩自己好好商量商量，我们先回去吧。”

李楠本来就是组里隐隐约约的大姐头之一，所以她开口，大家也就忙附和道：“也对，我们也问得差不多了。你们俩自己好好商量。”

说着，霞姐随手从茶几下拿了个垃圾袋，显然她老早就发现了它。大家一个接一个收拾起自己留下的垃圾放进垃圾袋。最后一个人拿起打包的垃圾袋，挥挥手告别，跟着大家后面走了，带上了门。

门一关，陈韬拉过杨星的手，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杨星看着他关切的望向她的眼睛，喉咙突然像是被扼住一样难以表达。

陈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慌：“我不是在骗你，我刚刚说的话句句是真心话。”

“我相信你。”杨星抿唇，一字一句地说道。

杨星抬手抚摸上陈韬的眼睛，他们坐得很近。她能看清楚陈韬双眼上根根分明的睫毛，能看见陈韬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于是，她说：“我只是害怕，我意识到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你是公司的骨干，而我现在只是员工。我们是不对等的，换句话说，我应该比你害怕失去我要更害怕失去你。”

“这又什么关系？”陈韬皱起眉头，修长的手抚上杨星在他脸上捉弄的手，他的眼睛里透出疑惑来。

杨星的勇气经过方才的一次剖白又慢慢消了下来，她说：“但是、但是我想多爱自己一点。”

“如果我们现在结婚，你的积蓄足以你现在付出首付，而我只能租房。如果我们现在结婚，我又有什么能给你的？我要为你生孩子吗？可是我害怕，我不愿意。我突然发现我比我想象中的更爱自己。”杨星说，莫名其妙地流下了眼泪。

正如杨星说的，她感觉陈韬不会误会她。陈韬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把杨星抱进了坏里，他说：“以后我为你做了什么事，杨星，你只要记得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好不好，你不需要回报什么。”

杨星哭着点头，默默把头埋进了陈韬的臂弯里。

过了十几分钟又或者更久，杨星哭累了，突然抬头看向陈韬，声音因为哭泣变得娇气：“你以后会对每个女朋友这样说吗？”

“我……”陈韬纠结，心里肯定，却怕自己说得绝对显得虚假，让杨星留下一点怀疑。

忽然杨星撑起身，抱着陈韬腰间的双手，往上抱住陈韬的脖子，她迅猛又轻快地拉下陈韬的脸，眼对着眼，鼻子对着鼻子，随着“啵”得一声，杨星亲了上去，得手后就要退后。

陈韬下意识环住杨星的腰，嘴上温凉的触感一触即分。他意识到是什么后，瞪大了双眼，喜悦从眼里满溢出来。他惊喜道：“你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