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四季没有分明的过渡,只有两种具体的体感——热与冷。杨星刚下高铁,走过温冷的地下通道迈出了车站门口,六月的热浪就扑面而来,也吹得道路两旁的常青树卷出深绿的光泽。
赶了最早的一班高铁,杨星匆匆返回A市,阳光下心情明朗,因为有了个‘坏’主意。
从前都是陈韬送她到小区门口,自己向陈韬挥手告别,她还没有自己去找过他。于是在高铁上,杨星忍着困意起了坏心思,在和陈韬的聊天框里翻找着,记忆里他曾经说出口的住址。
杨星此时的形象并不算好,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脖颈后,几缕碎发不添氛围感反而显得乱糟糟的,一身方便的卫衣和牛仔裤,舒服却不耐热。随着越来越高的太阳,A市难得的万里无云,杨星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泛起汗水。
几分钟的时间杨星仿佛被暴晒的咸鱼,咸得脱了水。出租车终于到地方了。
杨星赶紧上了车。车里空调打得很低,她恍惚里能看到随着车门打开,围在她身边的热空气瞬间成了水雾。司机是一个男性,年纪不大,在手机APP里介绍到姓林。
林司机报了手机尾号,杨星点点头。
“对了,你是走南门还是西门?”林司机启动车子后随口问。
“按地址来。”“哦。”
“诶,小妹是本地人吗?”林司机闲不住又开始问。
“不是,过来工作的。”杨星奇怪地看向似乎喜欢聊天的出租车司机。
林司机即使察觉出被人误会也管不住嘴,他说:“你去的地方那住的很多都是搞计算机的,说不定我们也是同事呢。”
“?”杨星沉默地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什么意思。”
“哎你别不信,我出租车是兼职,平常也住你的小区,你看我不看导航也知道怎么去那。”林司机见引起杨星的兴趣,开始唠嗑道,“我年薪也有大十几万。”
“你、你是缺钱所以出来多赚点钱?”杨星这下真的惊讶了,下意识问。
“嗨,不缺钱。我哪用得了那么多钱。就是听网上说只要和他们说自己跑出租,就不用和同事一起打麻将了。别提了,一个个不知道这么的就喜欢打麻将,我又不会,和他们玩这不是给他们送钱吗?我出来接几单还有钱拿……”
林司机躲过了麻将,没躲过无人说话的无聊,一聊起天来口若悬河。杨星讪笑着,没找到机会给陈韬发消息。
一路从麻将聊到金价,从房地产到哪里有便宜的冰淇淋批发。杨星坐在后座,一边点头附和,一边林司机在手舞足蹈地比划:“最近房价跌得怕是以后只有付地皮费了。”
“A市是经济中心,房价跌不了。”杨星淡淡反驳道。
看着林司机顿住,杨星立马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试探地发给陈韬:“你在家吗?”
陈韬:是在家,怎么了?
确认情况后,杨星轻笑着放下手机。前面的林司机一个拐弯:“到了到了,这是西门。”
杨星手机上付过钱,在林司机依依不舍的目光下下了车。外面风依旧燥热,她拿手挡住太阳,盯住小区门口的方向,一路小跑到了门口边的阴影处。
一大早的太阳没有升到直直照下来的地步,杨星靠着小区外墙,在投下来的阴影里喘了口气。
她抬头理了理头发,重新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发丝略过皮肤带来一点浅浅的痒意。预谋已久的坏主意就要开始了。
杨星拿起手机发消息:陈韬,我给你寄了点东西,你快来小区的西门。
发完消息,她抬头望向小区深处,一排排高楼排列着,她幻想起里面立马跳出一个人来。
陈韬:原来是这样,等我一下。
杨星悄悄把自己更加埋进阴影里,她蹲着身子眼睛盯着一旁的大门。‘也许我和陈韬的关系还没到开玩笑的时候’她在阴影里生出点后悔。
大门门口很快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陈韬穿着简单的白袖,步履匆匆,带着一点从家里出来的松弛,目光四下搜寻。
杨星静静蹲移着身子,“嗨!”她跳起来从身后拍向陈韬的肩膀。
陈韬吓得浑身一抖,转头两人视线相撞,陈韬错愕、无奈,最终笑着望向杨星开心的眉眼。
两人一时靠得很近,“怎么样?惊喜吗?我从姐姐那里回来啦。”杨星忍不住打量陈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