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星步伐平稳,如往常一样打开家门。30平的房子里落地窗窗帘大开着,对面栋栋高楼密密麻麻发着晃眼的光。
‘不用开灯了’杨星心想。她关上门扑进卧室的小床上,闭上眼睛。
“叮铃铃叮铃铃”杨星的口袋散出刺眼的白光。她接过手机,看着显示屏上“妈妈”,内心沉了又沉,终于接通电话。
“杨星你下午怎么一直不接电话?算了!你工作还没结束,一定要回家过年,知道吗!”大咧咧的女声沉重极了,杨星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感觉自己是一只小猫被挤压在小床上。
“都多大了,趁着过年放假多去相亲看看。找个好男人嫁了,你工作也不用辛苦了,你说是不是?”声音还在继续,杨星醒了醒神,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工作辛苦的,妈妈。”
‘你问过吗?’她在心里说着觉得大逆不道的话。
“我是你妈,我能不知道吗!哎,我跟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弟不急,你也不急吗?早点结婚生孩子,以后坐月子恢复得也快。这是有科学依据的,你上大学了应该知道啊。”
‘好吵。’杨星喉咙轻轻发紧,一模一样的话翻来覆去地说,没有一点新鲜。
杨星嗯啊地挂断电话,妈妈满意地离开了。
空荡荡的房子里,杨星忽然感到难过,她回忆起电影里阖家团圆的镜头,‘难道我是想家了?’
她闭上眼对自己肯定道:‘可是我不想回去。’
杨星盯着天花板想象着有星星在向她眨眼睛,思量着自己的心脏是否在跳动,为什么感觉空空的呢?
她蜷缩着身子,勾住被子盖在身上,随意地睡过去了。
天光大亮,杨星睡醒腰酸背痛,嘟囔着:“我昨晚应该要好好睡觉的。”
“为了上班还要起来刷牙,”杨星抱怨着,“希望今天没有什么新工作。”
刷着牙,手机亮了一下。
杨星含着牙刷,是银行发来的诈骗警告。
她顺眼把没看过的消息都瞧了一遍,不出所料是没有什么需要回复的内容。
正要退出软件,杨星忽然看见工作群上多了一个红点。
点进去一看,两条新消息,上面的一条是一句话:“欢迎陈韬陈工回公司,大家认识一下。”
手机屏幕的光忽然亮得刺眼。
下面附加上的照片,一眼看过去是个高瘦的年轻男人。和昨天下午广场上,坐在对角长椅上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杨星正在放大照片的指甲猛地一颤。原来不是路人,是以后的同事。是她昨天盯着塑料袋发呆、被小孩子戳破后偷偷观察了很久的那个人。
杨星的心脏跳得很重。试图假装正常人却被回忆戳穿,她像一只假装若无其事的猫,却被人隔空抓住了尾巴。
‘苍天啊,为什么要在快放春假的时候怎么对我。’杨星脚趾抓地,做着护眼运动。
杨星再次回忆着她是如何先是盯着塑料袋,后是直直盯着一个过去的陌生人,现在的男同事看了不知道多久。“如果我解释我是疑心重,不是神经病,他信吗?”
杨星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哄住自己:“不管了,一切交给时间,总要面对的。”
房门打开,该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