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钰的宫中确实破败不堪,就连鸟儿都不愿在这里鸣唱,庭院中的树木、花草也都枯萎,倒像是瘟神来住的地方。
这一路上,祁钰见着那么些豪华的宫殿,以及美景花草什么的,再看自己的宫殿,确实是有些差强人意。
祁钰本不想进去,本想引着君后去别的地方。可见君后有想进去观看的心思,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站在队尾默许君后的行为。
“君后,这里便是我所居住的宫殿了,里边下人稀少,屋子也不甚整洁,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怕脏了您的眼睛和身子。”祁钰一脸无辜,赶紧好言相劝。
这时,淑君又来掺和,嘴里有些揶揄的看着君后:“祁公子,这到都到了,不请我们进去坐坐?还是说我们入不了你的法眼,连进去也不配了?”
君后无奈的笑了笑,他知淑君这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加以惩戒,反倒是看向祁钰,一脸打探。
君后见祁钰有些沉默,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话来,刚想开口劝言,想着再去别处逛逛也好。
祁钰却率先开口,摆出一副讨好的模样,胳膊示意他们进去:“淑君说笑了,只是害怕鄙屋不才,屋里的下人也愚钝,怕是招待不好您,不过若淑君真的想进去一看,那边请吧!”
淑君冷哼一声,想着他自己的的想法实现了,有些傲慢的想踏进门。刚越过门槛,脚还没沾地,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把腿收了回来。
淑君饶有兴趣的看向君后,笑眯眯的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但该有的情理还是有的:“还是君后先进吧。”
君后见淑君这般有礼貌,看向他点了点头,先行一步踏入门槛。他看着里边的环境确实有些糟糕,转眼看了看祁钰瘦弱的模样,不知怎的,有些心疼。
看来得向君上禀告一下才行了,这哪是人住的地方。
淑君倒是饶有趣味的在庭院中闲适的转悠了几圈。本想说几句尖酸刻薄的话来掂量掂量祁钰,可一见君后略带严肃的面容后,瞬间就有些兴致缺缺。
可恶,这老男人怎么回事?不应该是和我同一个阵营的吗?还真以为自己管得了那么多,有本事就去和姐姐说,让姐姐来给那奴婢换个宫殿啊,没有那个能力就别在这感天动地的蹙眉,真像别人都哄着他似的,切。
现在知道来这儿抽风了,早干嘛去了?当初姐姐给他安排这个宫殿的时候,也没见你多说些什么,干嘛装的这么不坦诚,不坦率。一点也不真实。
祁钰的宫殿有些老旧,在祁钰来之前,这些屋子都是空着的没人住,其实就连下人也是不愿住进来的。
甚至男侍女侍一听说君上下令,让这位公子来住这间宫殿,都有一些恐惧与不屑,他们都在猜测君上的意思,想着君上既然把他安排在这里,肯定也是不用太费心力的。
所以说君上酷爱他的眉眼,却也没人知道,不过为他安排了这么个地方,确实也是君上的意思。君上也想看看,这美人有无骨气,值不值得她领会一番。
淑君一脸无语,倒也没进屋去,他是真有些嫌脏。不只是外在的方面,甚至从骨子里也觉得他和祁钰这类人就不能和平共处的待在一个后宫之中。
君后有些感慨,见祁钰又是一副讨好的模样,不知怎的想到了自己的年少时期,心头莫名有些发酸:“祁公子,这就是你的住处?你住的可好?可有需要添置的东西尽管说好了。”
淑君一脸无语。
祁钰倒是很感恩,见君后这么关心自己的住处,于是摆正姿态,以更加尊敬的姿势回礼,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眼眶里还有些泪水:“感谢君上和君后开恩,让我能有地方住,奴婢已经很感激了,别的奴婢是不敢妄求什么的,还希望君后与君上同心一体,万福才好!”
君后点点头,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祷告。
淑君看不惯他们两个惺惺相惜的模样,不论他们是做做样子的表面功夫,还是内心真的是这么认为的,淑君都看不上眼。
他插话打断:“祁公子,我可是听说你无家可归?既然是这宫中收留了你,那你便好好回馈这宫中,莫要惹事生非才好,若是弄得这后宫鸡飞狗跳的,免不得像你那师傅一样被关进大牢了是。”
祁钰知道淑君这番话是奔着自己来的,赶忙行礼,还是以一副讨好的姿态,不过眉目之间似有倔强之意,他不明白为何淑君总是这么一次次的呛他,有些坦然的开口:“淑君教导的是,我一定会按照后宫之中的礼仪来侍奉君上。”
“听说你来之前吃百家饭?”
淑君满脸打探,语气中却是藏不住的揶揄与嘲讽。他本想借机再抹黑一次祁钰的身世与毫不知礼法,粗鄙的身子。
但这些都被君后制止。
也是,一个好端端的大家闺秀,与君上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生活的确实顺风快意,怎么可以这样恬不知耻的去嘲讽一个身世不详的公子?
在他人受挫时,不在他人面前提起他的伤痛与疤痕也是一种宽容和善良。
君后虽然没多少脾气,但这后宫之中的礼法与宫闱却也不是谁都能挑衅一番的。
他此次制止淑君,为的就是严明宫中的纪律,更怕这种不知礼的说辞会扣到君上身上,以此来被宫外的人诉说宫中的不宁,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也是他身为君后的职责。
君后被淑君的话语弄的有些不耐烦,开口提醒:“淑君,差不多得了,何必一遍遍的再提。”
淑君被君后呛了一下,本来就是满身的怒火没地方撒,被他这么来一下,更是有些郁闷的生闷气,他知道,君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可在这宫中,就数君后的面子他不想给。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么与君后犯冲,他强硬的认为肯定是八字不合,虽然君后比他早入宫几年,但明显他的姐姐更宠爱他啊,君后也就位分比他高点。
论家世,样貌,年华,他君后哪个能与淑君相媲美?
祁钰刚被噎完,却丝毫不在意淑君的冒犯举动,也不敢去追究,也在一旁打圆场,说了好些拥护与夸赞淑君的话,这才令淑君稍微解了解气。
又逛了些许十分,君后身子有些撑不住,就先随着男侍的搀扶回宫歇息了,但走之前还是命淑君好生招呼着。
淑君倒也没有拒绝他,但并不意味着淑君要听他的话。等到君后一走,淑君也就不管不顾的回了自己的宫中。
谁愿意在他这破宫殿中待着,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淑君就这么在心中默默的记了一笔,谁都不能让他吃半分哑巴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