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岱一旦开了口,就再也止不住话头。他絮絮叨叨,坚信宿舍里的人没有睡。
“现在还早呢,你们也睡不着吧。
“要不然我们说说话,聊聊天。
“你们觉得今天晚上会出事吗?”
严永发越过护栏给他头上拍了一掌:“别说不吉利的话。”
张岱见有人搭理他,也不在乎头上那点痛了。他坐起身,伸出双手向隔壁摸索,嘴里不停嚷嚷:“严大哥,你在我旁边吗?”
严永发感觉到旁边床的摇晃,隐隐约约还看到了悬在上方的双手。
“小子,这点胆子就该老实睡觉,不要给别人添乱。”严永发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语气低沉。
腕关节传来挤压的疼痛,手指更是逐渐酥麻,张岱不敢再作,连忙求饶:“严大哥,我知道错了,我这就睡觉,这就睡。”
他右手小幅度挣扎,不断乞求对方的宽恕。
严永发不欲与他纠缠,狠狠将他的手甩向一边。
张岱顺着这股力道歪倒在一旁,床架吱呀作响。
睡在他上铺的江霁川叹了口气,重重拍了两下床板。
张岱听懂了江霁川的意思,他缓慢躺下,勉强按耐住内心的恐惧。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中一直幻想诡异吃人的场景。尤其这种黑灯瞎火的情况,如果对方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霁川感觉床架晃动得厉害,他翻身下床,发现下铺的张岱呼吸格外急促,双眼紧闭,明显被魇住了。
他没有迟疑,一巴掌扇在了张岱的脸上。
一连串的巴掌声响起,宿舍里实在太黑,江霁川有时也不知道手掌落在了哪里。
他加重力道,连扇了好几下,对方终于悠悠转醒。
“嘶……”
张岱捂住头脸,又揉揉肩膀,只感觉哪里都痛,一双手根本照顾不过来。
“他怎么了?”姜佑安听见张岱疼得倒吸凉气的声音,知道人应该是没事了。
“中招了,应该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江霁川回道。
“他那个体型,走哪都能碰到不该碰的东西。”睡在严永发上铺的胡明忽然开口。
姜佑安听他一说,顿时想到了宿舍入住指南里的第四条规则。
胡明一定亲眼看到张岱触犯了规则,要不然他的语气不会那么笃定。
张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身上的疼痛还没消,就忙着指责胡明:“你看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胡明冷笑一声:“我可没说自己看到了。”
“指望坏人大发善心,我看你还是直接退出游戏吧。”章茴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姜佑安暗自思衬,章茴的实力不容小觑。胡明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白天的时候他看自己不顺眼,就想给她来点教训。但章茴几次出言讥讽,甚至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依旧没有动手,想来过去在对方手里吃过不少亏。
白天章茴打探她的身份,引得几人心生怀疑,而后又三番五次地照料她。
对方行为着实古怪。
姜佑安想着想着,不自觉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耳边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谁没带钥匙还敢出门,半梦半醒间姜佑安还在想万一没人给他开门怎么办。
*
翌日,姜佑安一大早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去隔壁刷牙洗脸,等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起床了。
“昨晚你们听到敲门声了吗?”章茴问。
“听到了。”姜佑安回。
胡明用力搓了一把脸,漫不经心地说:“我半夜出去了。”
章茴一听不再关心这件事,只有姜佑安隐约感觉不对。
哪里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