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贺长山准时连接上了研究院的会议。

“贺少，这是我们的新项目提案，请您先看看。”一个年轻研究员将几份文件传给贺长山。

几个研究员陆续起身介绍了自己的项目，贺长山一一看过他们的提案，见没什么太大问题，便全批了。

他翻到下一份提案，脸色一沉。

“麻烦诸位告诉我，这是什么？”贺长山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项目名称，“人体基因改造与融合试验。”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参会的研究员身体莫名一抖。

“这……这个项目……主要是为了……”

贺长山往后靠在沙发上，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这个项目是谁提出来的？”

一个研究员举起手，“贺少，是我。”

贺长山点点头，“怎么称呼？”

研究员以为自己的项目可以被批下来了，眼睛一亮，“丁文，研究院一级研究员，主攻生物工程医学方面。”

“丁先生，星际协调法规定，各政体及自由组织禁止以任何名义开展任何关于人体基因的实验项目。所以，很抱歉，你的项目不会被批准。”

丁文忍不住站起来为自己的项目辩解道：“可是贺少，这个项目有很大的发展前景。我们所选用的基因融合材料是异种的基因，而且不会在活人身上进行试验。如果我们真的做到了改造基因，那我们就可以加快人类进化，以贺汐月副会长为首的雇佣兵实力也会大幅提升。”

贺长山抬手示意他坐下。“丁先生，你怎么保证整个研究过程中不会在活人身上进行试验？我不希望通过往参与实验的所有研究员的大脑中植入芯片来保证这一点，我相信你也不愿意让其他研究员因为猜忌而被别人控制住性命，对吗？”

丁文见贺长山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沉默地点了点头。

由于贺长山去开会了，贺汐月的时间就空了出来。她拿起助理准备好的杏色蔷薇花束，去了西山。

所谓西山，其实是一座墓园。

贺汐月抱着花，来到一块熟悉的墓碑前，那里放着一束开得正好的勿忘我。

她在墓碑前单膝蹲下，将手中的蔷薇轻轻放在勿忘我旁，轻轻擦了擦墓碑上的灰，正要开口说话，突然转头看向一旁，手按在了枪上。“什么人？滚出来！”

“老大，是我。”

贺汐月站起身，看着来人，“破晓，你怎么在这？”

破晓轻轻苦笑一声，开口时却极为坚决：“7组组长破晓，自愿申请加入特殊计划。”

所谓特殊计划，就是将人送进异种横行的星域里独自生活两年。进入星域后，基本上就与日冕商会断绝了联系，这意味着不管遇到了任何危险，都不可能得到日冕商会的支援，甚至是像营养液、弹药这种消耗型物资，除了在进入星域前携带的，再不可能得到补充。

“你确定吗？一旦加入了，就不能退出，现在是你最后的反悔机会。”

破晓深吸一口气，“我确定。”

“破晓，你知不知道特殊计划是个什么东西？你身上携带的通讯器，上面唯一可能收到的消息就是两年后计划结束，日冕派人去接你的通知，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我明白。”破晓目光平静，“7组和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就麻烦老大了。”

贺汐月轻叹一声，“放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每组的副组长都是按正组长的标注培养的，都有随时代替组长挑起大梁的能力。更何况，黎明当初是你带进来的，他也和你、龙潜一样毕业于联邦军校，你应该相信他。”

“老大，我记得雇佣兵牺牲后，他的家人会得到一笔补偿金。我要是死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汐月打断了：“出任务前别说丧气话。朋友一场，希望你能活着回来。回去和7组、无音好好告个别，我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