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记得当初谢家分家时的窘迫光景,心生嫉妒的很少,只当是老实人得的福气,唏嘘两句便不再多言,各自收拾东西,等候牛车启程回乡。
唯有躲在人群里的谢大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谢家满满当当的布匹棉花,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意,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嫉妒。
但当着一众乡邻的面,她不好当众出言酸讽,只能按捺住心头的念头,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谢家堆放的物件。
确在心里打起主意,这般意外得来的钱财好物,可不能就让那一家子独自享用。等回到村里,便立刻回去禀报婆母,再寻个由头上门,找谢大牛一家探探虚实,想方设法也讨要些好处过来。
另一边众人说着话的功夫,赶车的大叔也慢悠悠赶着牛车过来。
木质车轮轱辘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厚重的声响。车上乡邻纷纷挪了挪位置,腾出宽敞地方,停了车后众人先把背着的重东西先放上牛车,再有空地坐人,坐不下的要跟着腿回去了。
东西放稳,人依次坐好,牛车微微一晃,缓缓驶离集市路口,朝着村子的方向行去。
午后的风温柔和煦,吹散了集市的喧嚣热闹。道路两旁的冬小麦都长出来了绿油油的一片看的人心里就欢喜。
大家闲来无事,便三三两两低声闲聊着,聊今年的收成,聊镇上的物价,也聊各家的家常琐事。
有人想起谢家分家的事,忍不住低声叹道:“要说大牛两口子,是真的不容易。老老实实勤恳一辈子,临了分家半点家底都没落下,一切又得新置办。”
另一个婶子接话点头:“可不是嘛,往日一家子都是老黄牛干得多得到的少,今年分出来靠自己的努力也盖了房置办上新棉花新布料,总算能过个好年了。老实人终究是有福气的。”
这些话语不掺半点恶意,全是乡邻最朴实的感慨。
谢大牛听在耳里,嘴角始终挂着憨厚的笑意,心里却有些酸酸的,想起之前那么多年当牛做马确得不到父母认可,现在也有些家底了。从前分家时的窘迫、手头空空的焦灼,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大半。
谢母靠在车沿,轻轻护着身边的布匹,眉眼柔和。看着满满一车过冬物料,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
谢小弟挨着爹娘坐着,一路新奇地扒着车边看沿途风景,方才在集市馋的各色吃食还萦绕心头,却也知道家里刚置办了大件物件,懂事的没多要其他东西。
唯有谢乔彦静静靠在一旁,眸光清亮。
她听着乡邻的闲谈,看着沿途质朴的田园风光,心里默默盘算。这只是开端,一巢崖蜜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勉强撑过这个寒冬。往后日子想要真正安稳富足,还要多琢磨营生,盘活家里的生计,种田、找山货、学织布、做柿饼,这都太慢了还得好好想想做个什么生意能进一步赚钱,让一家人再也不用受贫寒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