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完布匹,便开口算起账目:普通棉布一百五十文一匹,两匹半合计三百七十五文;粗布八十文一匹,一共四匹粗布,总计三百二十文。全数加起来一共六百九十五文。
算完账后,掌柜十分爽快抹了个零,又随手捡了好几块边角碎布递过来当作添头,零碎布料留着做鞋袜、缝小物件都正好能用。
谢母也干脆利落地数钱付清,后将布匹仔细收拾妥当放进背篓里。
这边交易完毕,秋菊婶子也刚好选完料子,后结完账一行人结伴继续沿街前行,四处寻觅售卖棉花的摊位,打算置办填被褥、做棉衣的棉絮。
一路往前走了会,谢乔彦听着秋菊婶子和谢母说话才明白这会儿的棉花可不是随便能买的。
这年月,棉花是官府管控的要紧物资,不能私相买卖。想办棉花,得找官府认可的牙行中介领着,凭官方凭证到指定市口才能交易。
她心里暗忖:难怪街上看不到零散卖棉的摊子,原来棉花从种植、征赋到流通,都攥在官府手里。寻常百姓家要添被褥棉衣,都得走官牙这一条路,半点私买不得。而且棉花是可以当赋税交的。
几人顺着主街往集市深处走去,绕过一排排杂货、吃食摊铺,终于在集市最里侧的规整铺面区域,看见了专属官牙的摊位。此处和街边零散摊贩不同,铺面整齐干净,门口立着一块木牌,清清楚楚写着 “官棉代购牙行”,边上还贴着官府出具的制式告示,看着十分正规。
守摊的是个中年牙人,穿着干净的粗布长衫,面容沉稳老练,专管镇上百姓、小商户的棉花采买事宜。见她们几人驻足观望,牙人主动开口询问:“几位可是要置办过冬棉花?”
谢母连忙上前应声:“正是的牙师傅,我们家打算做棉衣、缝被褥,想购置些上好的新棉。”
牙人闻言点点头:“如今采买官棉需登记户数、人口,按量售卖,绝不许多买囤积。你们家几口人,打算用棉多少?”
谢母细细盘算一番,回道:“四口人,每人两身棉袄、三床冬被,过冬用。”
牙人听罢,取来笔墨纸张,让谢母报上姓名、乡里户籍,一一登记在册,确认是寻常农户家用、并非倒卖牟利,才缓缓报出价格:“官家统售的新棉,质地松软保暖,无掺渣杂物,定价二十文一斤。按你们家的用量,四人口过冬足量新棉,需十六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棉被一套最多买五斤”
这个价格还算比较公道,且是实打实的新棉,没有陈旧结块、掺沙掺梗的问题。
谢母心里暗自算完账,当即应下:“那就劳烦师傅,给我称三十一斤新棉。”想着买的多了还可以匀点做棉鞋帽子啥的。
登记完毕,牙人收起纸笔,领着她们走到后方的官棉储物铺。铺内整齐码放着一袋袋压实的新棉,颜色倒是没有那么白、但也蓬松干燥,带着干净的暖阳气息,是秋日新收的棉花。
牙人动作麻利,用官定的精准秤具逐一称重,足足三十一斤棉花,分作两袋细细捆扎稳妥。
核算下来31斤棉花共计620文,谢母小心掏出藏在衣襟里的铜钱,细细数清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