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鸟:……我原来是变态吗?
她一下子就泄了气,叉了块年糕塞进他嘴里。
赛罗又瞪她一眼,开始嚼嚼嚼。
“别以为(嚼嚼嚼)这点好处(嚼嚼嚼)就能(嚼嚼嚼)……”
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粘嘴啊!好歹毒的食物……而且还挺好吃的。
“知道了知道了,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大少爷。”
可能是因为刚吵过架吧(那算吵架吗?),荣鸟总想要杠赛罗一下,非要怼起来才好,才能掩饰那股莫名的尴尬。
“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高兴得都快爆炸了,嘴上说的却是两码事!”
荣鸟的耳朵都气红了,链接也太不照顾人间体的隐私了!而且口是心非怎么你了?
“凭什么指责我啊?难道你会大声对赛文说我爱你吗?”
“咦——好肉麻,才不要。”
“那不就是了!”
“那怎么能一样?你怎么是那种关系越好反而越傲娇的人啊?”
“……会改的啦,让我适应一下嘛。而且你难道不是吗?”
“我当然是。但对你就不会啊!”
……意思是我是你的特例吗?好明亮的情感啊,她简直要投降了。
“我的错我的错,少爷别念了,我要羞愧死了,放过我吧!”
“你——”
荣鸟又往赛罗嘴里塞了块年糕。
“好了,小嘴巴,闭起来。我会好好道歉的。”
怎么真正一心同体之后,这家伙反而非要追根究底,不再允许她把话题带过去了呢?
唉,年轻奥啊。
“我成长的环境跟你不一样。东方人并不擅长表达,我们的爱含蓄地藏在朝朝暮暮里。”
“东方是农耕文明,是大地的孩子。春种夏耘,秋收冬藏,一辈子都在等待中度过——等春雨唤醒泥土,等种子破土而出,等稻穗弯下腰肢,等风雪覆盖田垄。于是爱也跟着这片土地一起变得温润无声。”
赛罗嚼嚼嚼,不太安静地听着。他很惊讶自己的耐心。每当荣鸟为他解释什么的时候,他的心便会随着她平缓的声音静下来。
“虽然我依旧会对你保持诚实,但我没办法立刻就热烈外放地回应你。”
“或许在我更年轻的学生时代可以。但我已经二十几岁,步入社会了。”
“我可以轻易地对外人说尽好话、真诚赞美,那是因为我的心足够远。”
“而面对亲密关系,我便无措了。因为这是一种权利的让渡——我给了你伤害我的心的权利。”
“信任和警惕在打架,它们打得天崩地裂,而我只能粉饰太平。”
“我只能学习我的妈妈,给你做一盘食物。”
“因为我的妈妈就是这样做的。当她叫我吃饭的时候,就是在说她依然爱我。”
赛罗双手抱胸听完了全部,做出结论:“这不还是傲娇吗?人类——不对,你们东方人原来不年轻了就会变傲娇啊?”
荣鸟:“……”
“你跟你老爹不也这样吗?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都说了我对你不一样啊!难道我还应该傲娇一下才对?”
“……这倒也不是。”
“所以都是你的问题!快快给我坦率起来啊!”
赛罗一下一下地用食指戳她的肩膀。
“好的,好的。”荣鸟被戳得身子一晃一晃,只能面无表情地捧读,“我真的非常高兴你愿意选我做你的人间体,我真的高兴坏了,感动得要哭出来了,真的太好了,赛罗。”
赛罗低头蹭了下面甲,有点害羞,但他还不是很满意。
“不标准!你脸上都没有笑!”
“???真诚的表达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笑啊?”
这次是赛罗偏开了脸。
嗯?荣鸟狐疑地歪头凑过去。
赛罗换了个方向。荣鸟又追上去。
赛罗:“……”
“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刚才是谁指责我不坦率来着?”
赛罗:人类的嘴脸,我要指指点点。
“好吧……”他嘟囔着答应了,“你会偷笑。”
荣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有时候是在链接里,有时候是在外面,但我都能知道。”
“我每次听见你偷笑的时候,其实都挺开心的。可是你笑的时候,声音小小的、闷闷的,跟那些愤怒、痛苦、勇敢之类的情绪比起来,都太小了。”
他说到这里,也不开心起来了。
“就好像你的幸福很少一样。”
“所以当我第一次听见你大笑的时候,我都愣住了。”
赛罗的掌心按上计时器,想起荣鸟的笑容。
“要畅快地大声笑着,那时候你的幸福真的好漂亮啊!”
“所以我想要你一辈子都这么幸福。”
少年如此说道,温柔的光真实地落在了她身上。
“……”
赛罗期待地等着荣鸟的回应。她会因为这个回答笑出来吗?
但是——
“诶,你怎么全身都红了?”
“诶!你怎么倒下来了!!”
“太激动了吧,荣鸟?!你真的高兴得爆炸了啊??!!”
荣鸟倒在赛罗富有弹性的腹肌上时,心中沉痛地想:
人类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