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把变身器举到眼前,星光在金色的镜片上跳跃。
“只有这样才能打破剧情的惯性,创造出新的结果。”
她放下手,看向赛罗。
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亮着,像深井里倒映的月光。
“而你已经尝到我的果实了,赛罗。”
她太弱了,要拼命豪赌一场,才能站上棋盘,拥有选择的资格。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价值。
多令人骄傲,初次面对宇宙的人类作出至关重要的决定,逆转一整个故事。
赛罗看着他的人间体。
精神世界因为情绪波动而飘荡起清风。
他看着她被风吹乱的短发,看着她身后那条轻轻摇曳的长辫,看着她冲锋衣上那面不知来历的红色小旗,看着她那双明亮得惊人的眼睛。
“啊……是啊。”
“荣鸟,”少年笑起来,说着荣鸟说过的话,声音像树叶沙沙作响。
“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像被风吹散的云露出后面的晴空,情绪在这一笑里显得很轻。
他站在那里,肩胛的线条笔直,外界的星光落在他脸上,碎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他看起来有种超脱物种的美丽,
人类被外星人的美貌晃了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不生气了?”
荣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试探。
赛罗嗤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锋利,像刀刃擦过磨刀石。
外界的他偏过头,眼灯的光芒斜斜扫过来,落在他自己指尖点着的计时器上,是她所在的地方。
“不然呢?”
加计时器里的他反问,语气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张扬,还有某种更锐利的东西。
“你一开始就道过歉了。而且理由充分。再者——”
他顿了顿,整个身躯压过来,那张年轻的脸凑近人类,近到荣鸟能看清他眼灯每一道棱面的反光。
肩胛的线条绷紧,脊背微微弓起,像一头随时会扑向猎物的猛兽——满是战士面对危险时的锐利感。
“我能拒绝吗?”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字一句。
“那个强制性的锚,嗯?”
荣鸟没有说话。
“我不原谅,”赛罗盯着她,“你就会改吗?”
沉默。
她其实挺高兴的。
高兴他发现了一直没说出口的事,这说明他聪明,敏锐,不会被怜悯和弱小麻痹。
她高兴,所以面上带了笑。
人类的身躯总带着脆弱的血肉感,微笑时,眉眼弯起来的弧度更是柔和了气质,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某种温驯的气息,将弱小放到最大。
“我不会,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它只能做到将你束缚在我身边,只能保护我不与你完全融合。”
“就算是强买强卖我也付出了足够的报酬。”
“我是有价值的,赛罗。”
她喊他的名字,脸上的笑容依然在。
“我们之间的力量差距,我们享有的筹码的大小。”
“它能阻止你拒绝我使用你的力量吗?它能阻止你杀死我吗?”
“不要说你不会那么做,赛罗。”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湖面。
“你的善良不能成为我的权利。”
“那是卑劣的。”
“我们的关系是畸形的。”
赛罗看见人间体眼睛里的光点沉了下去。
不是自卑自厌,是清醒,是自知,是早就想清楚这一切之后剩下的冷漠平静。
“不要原谅我。”
边界不再透明,隔绝赛罗一切感知的白色发荣滋长,从内部遮挡住了荣鸟的精神世界。
“我的存在没有对你产生意义。”
锚更深的,更深的在她的灵魂中下沉。
不要再想要吃掉我了。
一切侵蚀退散,荣鸟眼中的宇宙回归黑暗。
赛罗收回压在计时器上的手,计时器中的他消失,荣鸟所不能见的星光从背后落下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
“这就是你所恐惧的吗。”
“……那可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