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枫和玉玉他们从未做过坏事啊!”柳娘闻言情绪瞬间崩溃,失声尖叫,“裴哥...裴哥虽然是魔,也从未做过坏事啊!就因为他们是魔,所以他们非死不可吗?”
露朝雪闻言,不免想起前世种种,她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柳娘大声哭喊着世道的不公,“...裴哥,比我见过的很多仙、人都要好,若不是如此,妾也不会嫁给他...这样好的人却要因为所谓的魔不该立于世间而被莫名杀死吗?”
她心中满腔恨意,只觉世间的一切荒谬可笑。
她见露朝雪闻言一言不发,相丹面色漠然,明白结局已定。
她抹了下眼角已干涸的泪水,无奈拱手,“多谢仙子、仙君此次救我。”
她低声道,失魂落魄地离开小院。
露朝雪坐回相丹身边,斟酌着措辞开口道。
“相丹,其实...柳娘说的不错,魔本不该如此被随意定义善恶,决断生死...”
“朝雪,魔便是魔。”
露朝雪道,“可是善恶素来是由本心而定。为何只因魔族生来是魔,便生来是错,生来就该死呢?”
“朝雪,你不该因为此次凡界之行,而去质疑天地准则的必要性。这既是天地准则,必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相丹...若是有朝一日,我堕魔了呢?我也该死吗?”露朝雪颦眉看着相丹,心中满是郁结之气。她想起了前世之事。
虽然当年他杀她时是无心之过。是因着她被人设计变了模样,又被哑了声音。
但若是他没有这般坚定地屠魔,或许她有机会逃过一死呢?
相丹语气笃定,“自古唯有本心迷失者才会堕魔,你不会。”
“若我是遭人设计,莫名堕魔呢?”
“我不会让此事发生。”
“如果此事发生了呢?”露朝雪对上相丹的眼眸,声音放得极轻。
“朝雪,我不会伤你。”
“...那你会看着别人杀我吗?”
相丹道,“...不会。朝雪,此等毫无可能发生之事,你为何要一直追问?”
他的语气里已隐隐染上几分愠怒。
露朝雪看着相丹,开口轻声道,“相丹,你既然如此坚持所谓的天地法则,那么若我们二人真到了那一步,你必定会杀我。”
“我不会!”
露朝雪对相丹的回答置若罔闻,“世间生灵皆有善恶之分,从不能一概定论。可在你眼中,生而为魔便生而是魔孽,便该被屠杀。”她自嘲一笑,“你究竟凭什么笃定若是我一朝成魔,你会因为我们二人的情谊放过我?我也是你眼中该被屠杀的其中之一。”
“朝雪!”
相丹攥住露朝雪的手腕。
露朝雪用力地甩开对方紧攥着她的手,她失望地看着他,“我们果然还是理念不合。相丹,此次凡间之行,我受益匪浅!”她站起身,转身便走。
相丹走快几步追上了她,他再次扣住露朝雪的手腕,“朝雪,你为何非要因为这种根本不会发生的事和我争执?”
“相丹,时至今日你还不明白吗?你我对魔的看法根本不同!”
相丹质问道:“即使我们二人的看法不同,又与你我之间的情谊有何关系?!”
“我——”露朝雪刚要再同相丹争辩几句,便见他忽然向后踉跄了一步,皱着眉头,抬手按着额头不语,“相丹...你...你又头疼了么?”
她靠近他,抬手摁在他的太阳穴上,指尖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相丹皱着眉看着露朝雪,安抚道,“不必担心我。嘶——”
他攥紧了露朝雪正替他按揉太阳穴的手腕,“朝雪...”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露朝雪稍稍用力,将被相丹攥着的手腕往回一拉,相丹顺势坐到她的身边。
露朝雪抬头对上相丹的眼眸,眼底满是心疼和哀伤,她继续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相丹垂眸与露朝雪对视,不由地加重了呼吸。
露朝雪替相丹按揉了会太阳穴,见他渐渐放松下来,才放下了手,“相丹...你近日头疼的次数越发多了...”
相丹攥着她的手腕不愿放手,“...嗯。”
露朝雪低头捻弄着相丹指间灵力萦绕戒身的戒指,随意寻了个话题,“自我在西岐见到你开始,这戒指便一直是记录中的形态,不打算关吗?”
“灵力耗费不大,索性便让它一直在启用当中。”相丹伸出另一只手,掌心覆上她捻弄戒指的手上,“柳娘一事已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往何处?”
“你呢?”
相丹道,“先回金神大殿复命,再去一趟云海医殿。”
“云海医殿?”
“朝雪...”相丹伸手将露朝雪揽入怀中,“近日我时常头疼欲裂,也忘了一些与你做过的约定,我打算动身前去云海医殿看看情况。”
他最初接手炽仙军之首时,他便发现他遗忘了许多和她的事。那时他本打算在忙完加冕一事后前去云海医殿,可偏偏第二日他便遭遇退婚一事,之后他便不得不将此事彻底抛在脑后。
“...好。”
“...陪我去医殿一趟,如何?”
露朝雪依偎在他怀上,“...衡天之仪一事才过去不过数日,我如今不便前往天外云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