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外的绿意正浓,飞鸟绕着树梢盘旋,枝叶被风吹得作响,余枝的视线落在花园的天使喷泉上。
天使雕塑手中抱着的瓷器倾斜,清澈的水流顺着阶层往下淌。余枝看了会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你是不是不欢迎我。”余枝这话没经过大脑,她这样想也就这样问出来了。
梁序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像是没想到余枝居然会直接说出来,他的手指还按在黑布上久久没有拿开,迂久后他回道,“是,我家不欢迎你。”
虽然已经猜到梁序讨厌自己,但真的听到梁序这样说,余枝还是表现的不知所措,她的手指攥紧裙边,低垂着眼。
梁序久久没有等到余枝说话,他终于察觉到自己说出的话有些不妥,他启唇说,“我只是和你不太熟才这样说的,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余枝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自在,转念一想本来也是她莫名其妙闯进梁序的生活环境。
梁序心中有不满很正常,起码对方还会解释,让她不至于太难堪。
“对不起,我等会就走。”余枝抿唇靠近梁序,她眼中眸光流转,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不似被吓到,倒像是害羞。
梁序平时不太会情绪外露,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不顾教养说出这么不得体的话。
“算了,你吃了饭再回去吧。”梁序率先给了余枝台阶,毕竟他知道余枝虽然说会离开,但说到底还是想看看他的态度。
余枝那句话是试探,她在试探梁序的底线以及对方会不会被自己的外貌迷惑。
她很早就听说了梁序的名声,国际学校里关于梁序的流言,大部分都是说他不近人情,面瘫脸。
可经过余枝这样一个普通的试探,她发现梁序也没有像流言那样,相反她觉得梁序挺有意思的,除了说话难听点之外。
梁序无论是外貌还是家庭那可都是顶尖,余枝愿意给帅哥好脸色,她对梁序露出个甜甜的笑,她回道:“好啊。”
梁序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余枝却瞥到梁序的手指在颤,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梁序沉寂许久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余枝吓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梁序刚刚不是紧张,而是生气。
他在生气自己主动靠近。
余枝飞快的后退几步,等她退到一米开外的位置,梁序才说道,“可以了,也不用那么远。”
“哦……”余枝嘟囔着回道。
刚刚因为余枝的靠近,梁序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玫瑰香,他第一次和女孩子凑那么近,紧张的手抖。
“你饿吗?要不要我让佣人给你拿点甜品过来?”梁序觉得余枝太瘦了,应该没有好好吃饭。
事实证明梁序的猜测是正确的,余枝不爱吃饭,有时候为了应付向挽知,她会先吃点东西,等到向挽知离开后就吐掉。
向挽知对她的身材有严格的要求,家里从不会出现辛辣的食物,甚至连零食甜点都不让余枝吃,她妈准备的补品和做的饭菜味道巨差,余枝完全没有胃口。
她听到对方说甜品眼神瞬间就亮了,余枝点点头表示自己想吃,梁序就让佣人去准备。
“你是你爸妈亲生的吗?”梁序这话很委婉,他本来想问是不是被虐待了,但话到嘴边实在觉得不妥。
余枝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她理直气壮的说,“我肯定是亲生的啊,我只是不爱吃饭。
梁序淡淡“哦”了声,余枝发现对方话少的可怜,除了说哦就没有别的话了。
实际是梁序并不想问太多,他走到桌前整理刚刚拿出的书籍,骨节分明的手指抓起放在角落的丝绒盒,递到余枝的方向。
“我听说你要来,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就随便买了个见面礼,你收下吧。”梁序语气没什么波澜,但那股独属于少年的清润嗓音很好听,像是夏日的凉风,清洌干净。
余枝接过丝绒盒,并没有立刻打开,她不知道要给梁序准备见面礼,她带来的那些东西都是向挽知要求的。
此刻她手中握着的不是礼物,是一块滚烫的铁砖,时时刻刻灼烧着她冰冷的手心。
余枝暗道这下不好了,梁序这么冷漠的人都准备了见面礼,她却什么都没有给对方准备,真是完了。
“不打开看看吗?”梁序漠然的问道,他端详着余枝的脸。
余枝听后打开丝绒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银色蝴蝶项链,她没认出来是什么牌子的,光线落在蝴蝶的翅膀上,上面镶嵌的D色钻火彩很漂亮,一看就价格不菲。
“我今天没给你带礼物,下次我补给你。”余枝解释着,她是真没想到对方会送东西。
梁序像是没听见,许久后才道,“你不用给我准备礼物,我只是觉得见女孩子应该要准备些东西才行,不然太不尊重人了。”
梁序虽这样说,可方才他分明说了很不礼貌的话,现在倒是装上温柔绅士了。
余枝并不是很领情,她合上盖子唇瓣翕动,缓慢的说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
余枝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微卷的发丝散落在桌面,半张脸埋进手臂里,梁序用体育课的时间大致看了眼教材和课表,他发现私立和国际的教育差别挺大的。
这里没有马术网球高尔夫,也没有舞会。这对于梁序来说倒是轻松了点,起码不用应付圈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他抬手撑着脸,手指勾起余枝的发尾,柔软的发丝在指腹停留,梁序嘴角勾起浅笑,他要不是担心余枝的抑郁症复发,根本就不会天天缠着对方。
而余枝倒好,没心没肺的。
余枝现在虽然好了,但复发的可能性很大,在听到余枝要转学到榕城时,不仅是他紧张,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白月都破天荒选择跟过来。
他的手指绕着发丝,余枝丝毫没有察觉,女孩的脸颊微微泛红,妆容被蹭到手臂上,梁序从桌洞里拿出卸妆棉轻轻擦拭余枝手臂被蹭上的妆。
余枝也被这一举动吵醒,她睁开眼闷闷的说,“你在干嘛?”
“妆蹭到手臂了,帮你擦掉。”梁序说的很心安理得,余枝抬起头一看还真是,妆被蹭掉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