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回到寝室时,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放的那条围巾。
昨晚回来得太晚,又忙着帮余珍粘退烧贴,她就随手把萧展峰的围巾放在了桌子上。现在那条宽大的男式围巾在她小小的书桌上看起来很突兀。
余珍正在和父母打视频电话。她对小明做了个手势,告诉她发烧已经退了,但她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美琳和欣然这个点应该还在食堂吃饭。
小明放下包,坐在书桌前,边吃生煎包,边盯着那条围巾看。吃完后她拿纸巾擦了擦沾上油渍的手,刚要去拿那条围巾,想了想,先去洗手池洗了手,又擦干,才走回到桌前。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沉淀命中率”发了一条信息。
“学长,你的围巾还在我这里。你在哪里,我把它还给你。”
发完没有多久他就回复了:“我不急用的,先放在你那里好了。”
她一想不对——她可是要和他井水不犯河水的,留他的东西可不行,就又发了一条。
“我还是还给你比较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我在实验室,那你拿过来吧。”
她盯着对话框好久,才把手机按灭,穿上了一件外套,又找了个袋子把围巾装了进去。
她回头和正在通话的余珍招手,然后走出了寝室。
虽然还不到六点钟,天已经黑了下来。小明往理科实验楼走去,越走越觉得这是个错误。
他既然不急着要,她本可以周二训练的时候顺手还给他,正好避免和他单独相处。都怪自己一心想着和他撇清关系,结果现在又要去找他。
她一想起昨晚的那个吻发生了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觉得有点荒唐可笑。她虽然不觉得初吻是个什么了不起的里程碑,她也不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但是她还是心里忍不住的暗暗失落。别人的初吻是和初恋,她呢?
她爬上实验楼二楼,又走到了研究生实验室的窗外向里望去。
试验台上摆满了她叫不上名字的各种玻璃仪器。三个穿着实验服的人围在操作台前,都带着护目镜。
萧展峰站在中间,他一只手扶着烧瓶,另一只手拿着移液枪,正低头听旁边的人说话,表情认真得几乎严肃。
虽然隔着护目镜和实验室的窗玻璃,但小明还是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站在原地,并没有和他挥手打招呼。她甚至希望他没有看见她,这样她就可以静静地看一会儿他工作。她第一次发现,他专心致志工作的样子那么好看。
他那专注的神情和在篮球馆完全不一样,他看起来更加沉稳、成熟,她看得有些移不开视线,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永远也不会属于他的世界。
她忽然感到一阵难过,连忙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她发红的眼圈。
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他正望向她,而他的两位同事转身去了实验室另外一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她抬起手和他打了个招呼。他低了一下头,摘掉了护目镜,然后往门口走去。
她也来到了门口。他刚好打开门看向她。
他那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疲倦,看起来已经工作了很久。
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有点想问他今天工作了几个小时,吃没吃晚饭,但是她及时阻止了自己的冲动,只是把提着围巾袋子的那只手向前举了举。
他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他低声问:“你,还好吗?”
她不由得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问她:“你能等我一会儿吗?”他看了一下表,微微皱了皱眉,说:“今天不知道几点结束,你还是先回去吧。你把围巾放在我办公室里可以吗?我没锁门。”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实验室。
小明还站在原地。她明白他正在忙,没有空和她聊天,但是就这么几句话把她打发了?
她慢慢地走进他的办公室。门没锁,但里面黑着灯。她没开灯,依靠着走廊里的灯光把袋子放在了靠近门的一把椅子上,就转身把门带上下了楼。
回去的路上她松了一口气,终于把围巾还给他了。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很好,至少以后不用再找理由联系他了。
他周末不是在打球,就是在工作,难怪他没有时间谈恋爱。不过也好,因为如果哪个倒霉蛋做了他的女朋友,那也太委屈了,连要看他一眼都要跑到实验室去。
新的一周开始了,期中考试过后的松弛感已经是过眼烟云。周一下午下课后,小明和余珍相约一起去图书馆写微积分和线性代数作业。
图书馆里人不少,她们好不容易在三楼靠近楼梯扶手的位置找到了一张空桌。她们落座后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她们虽然不在一个专业,但碰巧都有这两门课。作业虽然不太一样,但是胜在可以讨论一下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