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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树我栽此路我开：【选择困难症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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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银山稳如泰山：【小两家常菜，我看网上的评分很高】

洗心革面不再蹭线：【@金山银山稳如泰山这家好吃！菜品很有本地特色】

Janub.严晟：【那今晚就吃这个吧】

【附议】

【我也没意见】

……

晚餐敲定了小两家常菜，领队打电话过去预订包厢，一行人先回酒店休整再出门用餐，吃饱喝足后沿着江边散步消食。

贺骞和陈洵知放慢脚步缀在队伍末尾，借着树影遮挡牵着手走了一小段路。大家都在闲聊，或者放空脑袋欣赏夜景，领队会偶尔转头粗略地看一眼是否有人落单掉队。

走到路灯下，贺骞主动松开手，盯着着自己和陈洵知的影子，“等到了休赛期，我们再来一次这里，把你想吃的东西都吃一遍。”

陈洵知笑起来，“好啊，就我们两个吗？”

贺骞侧过脸看他衔着绒光的眉眼，情不自禁地微笑，轻声应：“就我们两个。”

“那我还想去很多很多地方，尝遍世界各地的美食！”

“好，我们一个一个去。”

“但我们没有那么多假期。”

“我们还有很多年。”

贺骞在这段感情中总是克制又内敛，如今开始慢慢学习言行兼并地表达内心。但他不常坦诚自己对未来的期盼，因为他一面恐惧可能发生的失意结果，一面忧虑自己的渴求会给陈洵知带来压力和困扰，所以自始至终习惯跟着陈洵知的节奏走，将自己看做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行囊。

陈洵知需要，他就竭尽全力发挥作用，若是陈洵知哪天嫌他沉重，不需要了，那么尽管心里再如何不舍，贺骞大概率也会遵循陈云川的警示，识相地好聚好散。

陈洵知新奇地抬了一下眉毛，眼里的亮芒稍纵即逝，“谁知道你会喜欢我多久。”

晚风拂动陈洵知的发丝和衣摆，他微眯起眼睛眺望远处的江景，莫名显露出几分似有若无的忧郁和迷茫，像每个在恋爱里患得患失的弱势方。

贺骞在恋爱课题上一直是一个勤奋好学且严谨过头的学生，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竟然会让陈洵知缺乏安全感。

与此同时，他还在认真思考眼下这个问题的答案，给出了一个或许不够完美但十分务实的答案，“可能会到我需要说服自己不要再继续喜欢你了的那一天。”

陈洵知蓦然转头看他，琉璃似的瞳孔微微紧缩。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贺骞笑了笑，又推翻自己的结论，“我应该还是放不下你。因为对于我来说，喜欢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虽然有时会失落，会痛苦，会无措，还会埋怨自己不够有吸引力，但光是这么看着陈洵知，贺骞就感觉胸腔被填满，幸福轻而易举。

“我发现……”陈洵知目光炯炯，“你这人真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贺骞听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说？”

“夸你很会说情话。”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不是故意讨取欢心的花言巧语。

“嗯，我一定好好珍惜。”陈洵知粲然一笑，脸上是贺骞未曾有过的从容与笃定，“我也向你保证，我会让你更幸福的。”

贺骞心脏狂跳，思绪一瞬间拧成死结，稀里糊涂地吐出一句谢谢。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陈洵知不会喜欢听这个。

陈洵知果然不满，“为什么是谢谢？你好像听了老板画饼涨薪的员工，还是逆来顺受的那种。”

先是聘用通知再是画饼涨薪，贺骞深觉自己不像样，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抱歉，我想说的是，我很开心。”

“这还差不多。”陈洵知抱着胳膊哼哼，低头去踩路上零零散散的落叶，当成过河的垫脚石块，“贺骞，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贺骞跟着他变换脚步，见前方有一片叶子距离太远，生出想将之挪近的念头，“像……落叶？”

但陈洵知并不执拗，走近几步才踩上去，“不是，像一座爬满藤蔓的神秘城堡。”

陈洵知十岁前热衷于探险游戏，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遍布他的足迹，每逢假期，父母就带他到处旅游，探索这个世界。长辈们还为他买了几座庄园，每年请专人策划适合陈洵知年龄的探险游戏，涵盖诸多风格与玩法。

后来他对陌生且幽暗密闭的环境产生恐惧，不再喜欢类似的游戏，转而开始琢磨人心，并擅用各种各样的事物形容。

但他很快发觉自己使用的方式不太礼貌，因为有的人就像私人保险柜，旁人硬要刨根究底去看里面的东西，是非常冒犯的行为。

于是他学会了掌控分寸和循循善诱。

贺骞像一座爬满藤蔓的城堡，陈洵知原以为内部也一样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还会有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摇曳着漂亮的光影。

等他真正走进去，却发现里面昏暗又空荡，没有任何装饰，结构中空，古朴的墙壁蒙着灰尘，大厅的正中央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散发着荧荧的青白色冷光。

“……湖水是温暖的，热源藏在极为隐蔽的暗格里。”陈洵知说。

贺骞听得很专注，能够想象出陈洵知描述的画面，但不太能领会这些意象与自己的关联。他既惊叹于陈洵知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又担忧彼此年龄与思想上的鸿沟。

陈洵知当然不指望他能跟自己同频，笑着说：“不理解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你对我的吸引力跟美食是一个等级的。”

跟美食同一等级的话，俨然是举足轻重的地位了。

贺骞有些不可置信，不自觉停下脚步。

“发什么愣呢。”陈洵知抱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我们俩慢吞吞的落后太远，等会儿严哥要骂人了。”

前方的领队打了个喷嚏，咕哝道：“风有点冷啊。”

他拿出手机查看天气预报，提高音量叫住走在最前面的几人，“走吧，感觉要下雨，打个车回酒店了。”

陈洵知在领队看过来的时候放开了贺骞的胳膊，扬声问：“严哥，要回去了吗？”

领队点头：“嗯，大家回去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叫了网约车，不放心地叮嘱：“都不准洗冷水澡啊，小心着凉。”

众人稀稀拉拉地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