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他们究竟包了多少,光是送过来这些的都装满了两个巨大的保温箱,比起前两年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也太多了吧。”陈洵知哭笑不得。
“不是很多。”白苏单独装了几个动身前刚出锅的粽子给他,“饭盒里的还热着,现在想吃吗?”
“想吃。”
陈洵知给领队发消息申请短时外出,顺利得到批准,三人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小坐。
保温饭盒开盖,六个外表毫无二致的粽子挤在第一层,个头都不大,陈洵知一眼就知道出自陈云川之手——家里只有他能绑出这么漂亮的宝塔粽,经常收获陈洵知饱含崇拜的夸奖,为此陈行瑞私底下曾向陈云川讨教,认真做了笔记,并十分严谨地遵照步骤进行练习,奈何手残党实在是有心无力,连吃了一个多月的粽子后,终于在林诣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放弃。
“你大哥下班回来包的,都是你喜欢的口味。”第二层是四角粽,白苏打开给他看:“这是你二哥包的。”
“我包的不太好看。”陈行瑞说。
陈洵知弯起眼睛:“好看,但跟我比还是差了点。”
陈行瑞抿着唇笑了笑,没说什么,向店员要来一次性手套,给他拆粽子。
想到陈洵知之前包的四不像粽,粽叶分明已经远超正常数量,棉线也绑得细致,下锅却还是露馅。白苏忍俊不禁,也没揭他的底,转而问起行程:“明天一早就走么?”
“嗯,我和薄尘先过去拍摄宣传片,其他人会晚一点。”陈洵知三两口吞完一只鲜肉粽,满足得直点头:“好吃好吃。”
“慢点吃。”白苏提醒道。
陈行瑞想着糯米不易消化,晚上吃太多也影响睡眠,便只给他拆了三个。
墙上的圆形实木挂钟古朴雅致,记录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多时他们就从咖啡店离开。暮色四合,楼宇街巷灯火辉煌,头上灰云层叠,连绵半片天空,月亮只见一团柔和的光晕。
半道上偶遇了几名粉丝,隔着马路喊陈洵知的职业ID,见他挥手回应又问能否给个签名。
陈洵知停下脚步,粉丝们激动得跳起来,绿灯一亮就结伴飞奔穿过斑马线,来到他跟前,你一言我一语地传达喜悦,又从包里翻出本子和笔递给他,一边询问近况一边引导他写祝福语,还说他们正准备去看电影,拎高手里的奶茶问陈洵知要不要喝。
吵闹程度跟菜市场有的一拼,陈洵知耳听八方,耐心回答每一个问题。有粉丝举着手机录像,他偏头看一眼几步之外的白苏和陈行瑞,音量稍稍压低:“有拍到妈妈和哥哥的话,麻烦打一下码,谢谢。”
粉丝眼睛瞪得溜圆,探头探脑的一瞄再瞄,嘴甜得很:“天呐!我还以为是姐姐,阿姨好漂亮好有气质!”
与白苏对上视线后立刻眉开眼笑,热情洋溢地打招呼:“阿姨好!哥哥好!”
跟年轻人相处总是能获取到几分活力,白苏笑容温柔,说话的语气像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你们好啊。”
陈行瑞则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
“哥哥也好帅!”粉丝大声夸赞,小声打探:“单身吗?可有机会?”
陈洵知斩钉截铁:“已婚,没机会。”
“啊,好可惜,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签完名,他们走到宽阔一些的地方合影,由陈行瑞担任摄影师。站在粉丝中间的陈洵知挺拔松弛,微笑着直视镜头,再普通不过的T恤长裤穿在他身上也好看。橙黄路灯洒落一片柔光,暗影退至背后,全部人都明亮。
分别前,陈洵知给粉丝们送了粽子,“家里人包的,喜欢吃咸口的可以尝一尝。端午节快乐。”
“哇!谢谢!”粉丝们受宠若惊,每人拿了一个,“你也是,端午节快乐!”
“我超爱咸口!”
“所以阿姨和哥哥是专程来陪你过端午节吗?”
“嗯。”
“这也太幸福了吧。”
陈洵知笑起来,尾音轻快:“对啊。”
又闲聊几句,粉丝们依依不舍的同他道别,三步一回首,最后索性停下脚步目送他走远。白苏也回了几次头,迈过转弯时复看一眼,笑着感慨:“她们很喜欢你。”
陈洵知用指节蹭了蹭鼻子,笑容有些赧然,但欢喜更多,“怎么又说一遍。”
陈行瑞循着目光侧头遥望,见她们伫立在明暗斑驳的夜色里,隔这么远的距离已经无法分辨谁是谁,路灯描出一点亮边,光影渐变,像一幅朦胧的油画。
她们可能要赶不上电影了,陈行瑞心想。
回到基地门口,陈洵知让保安帮忙用板车把那两箱粽子运进去,礼物则拎在手中。外来人员进入基地需要报备审批,这么晚了进去也是打扰,没必要折腾这一趟,白苏和陈行瑞便只送他到这里。
陈洵知站在路边挥手:“路上小心,拜拜。”
车辆扬长而去,他心不在焉地往回走,思索那些粽子该如何分配。每种口味都单独分装,封口处还贴了标签便于区分,陈洵知先想到贺骞,发消息问他喜欢吃什么馅儿的粽子。
贺骞在三楼会议室,问清楚缘由后立刻下楼,见到粽子的数量忍不住惊讶,“怎么这么多?”
“家里批发来没卖完。”陈洵知开了个玩笑,将两个箱子都打开,“你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拿。”
“我喜欢咸口,有推荐吗?”
“鲜肉,卤肉,蟹黄。”
“那这三种各来一个吧。”
“好。桂花和椰蓉也好吃,不是很甜,要尝一尝吗?”
贺骞本来就拒绝不了他,对上他明亮的双眼更是心荡神摇,下意识点头:“好啊。”
结果可想而知,他拎了十多个回宿舍,或大或小沉甸甸一袋子,全部放进冰箱后动作一僵,望着塞满了粽子的冷冻层发愣,随即肩膀一垮,低着头笑了。
这天晚上,基地里全体人员的夜宵都是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