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约训练赛的日子,教练组大多是抓二队过来陪练,琢磨阵容和战术,复盘做得细致。再是各分路的配合训练以及选手自身特训,这一部分的理论和基操环节较为枯燥,等进阶到实战就有趣多了。
他们中间休息做了半小时的手操。陈洵知漫不经心地活动手腕,视线投向长桌尽头捧着大容量水壶喝茶的星辉,茶叶泡散后堆在透明水壶的底部,极厚一层,对陈洵知来说堪称致死量,他根本无法想象茶水的苦味等级,不自觉拧紧眉头。
再看向贺骞的脸——神色难掩疲惫,眼下青黑明显,胡茬也没刮干净,一副没休息好的模样。
许是盯得太久,贺骞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看过来,挑起一边眉毛,无声询问:怎么了?
陈洵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凉水。
贺骞恍然大悟,把手里的水壶往他的方向一递,何种含义不言而喻:喝吗?
陈洵知缩了缩肩膀,摇着头移开视线,专心做起手操。
贺骞压低眼皮凝视他的手,回忆起那天给他按摩时牵住这双手的触感,又忍不住心猿意马,幻想被这双手触碰的场景。
光是这么想,都有些无法忍耐。
热意流窜,喉咙变得干燥,贺骞闷头灌了一大口凉茶,再度捕捉到陈洵知的目光,不禁纳闷:他怎么总往这边看,我今天状态很差吗?
贺骞竖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观察自己的脸。眼白有红血丝,但不明显,黑眼圈比较明显,一根,两根,三根漏刮的胡茬,头发早上洗过,衣服也干净整洁,总体来看,不算特别糟糕……吧?
贺骞陷入沉思,待回过神来,发现陈洵知已经转头和阿渡说话去了,不知聊的什么,两人笑得肩膀直抖。
晚上,经理拿了几份调查问卷过来,让一队选手填写,“会发微博给粉丝看,好好填。”
问题不多,除了一部分基本信息,其余都是一些喜好调查。
陈洵知两分钟完成并提交,经理浏览一遍,皱眉道:“你这体重就这么点儿?饭都白吃了?”
陈洵知:“……”
“我看十七。”经理去看十七的问卷表,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也一样,肠胃虚弱吗?没消化吸收就拉了?”
十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渡放肆的笑声侵占了整个训练室。
改天得安排一次体检,经理在备忘录里写下这样一句。
填好的问卷第二天就被发到微博上,引来大批粉丝围观讨论,官方解说以及一些俱乐部的官博和选手也在评论区凑热闹。
KAB电子竞技俱乐部:【事实证明,野王都不是吃素的!】
解说云崖:【余烬的字/强/强】
BIR电竞:【蹭个好运buff,23号一起加油~】
KAB.惊蛰:【就没见过比余烬还挑食的人。】
NEN.麒光:【谁长胖了,我不说。】
【零秋居然年纪最小?!】
【竹竿双人组哈哈哈哈哈哈夺笋呐】
【喜欢篮球和滑雪,呜呜呜连头发丝都满足了我对未来男友的幻想】
【谁长胖了,我也不说。】
【我浑身是肉,还辣,余烬来吃我吧/色/色】
【你们一定会夺冠的!】
【梦想是飞起来,阝可氵度你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体重/流泪】
……
阿渡并不在乎自己的体重,临睡前还与队友吃了一顿烧烤夜宵,陈洵知请客。
他们今天和TYR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训练赛,双方都受益匪浅。
“KAB运营不如TYR,但他们节奏更快,终结比赛的能力更强。”贺骞昨晚依然没能睡好,烟抽太多导致嗓子沙哑,“射手听风的对线压制力非常蛮横,各项数据皆位于联盟第一,到时候我们根据阵容来决定是否要换线处理。”
“他们这个赛季也打过野核体系,鲨鱼和老虎……”叙述完赛训组的分析总结,他看向陈洵知,“余烬。”
陈洵知:“嗯?”
“你在KAB呆过,跟大家讲讲对于他们的了解。”贺骞放下翻页笔,拧开水壶盖,见陈洵知想站起来,连忙压了压手掌制止,“坐着说就行。”
陈洵知点点头,“KAB的指挥是扶我,他很聪明,走一步看三步,洞察力相当敏锐,基本上整场比赛的节奏都是他在掌控,BP环节有一半的决定权,潮汐教练还说过在赛场中可以绝对相信他的判断。”
那个戴眼镜的小个子居然这么厉害,小山感到不可思议,“那他岂不是没有弱点?”
“有。”陈洵知说,“其一是英雄池较浅,其二是听风。”
“听风非常自信,这种自信一部分源于自身实力,另一部分是队友给予。但他不够冷静,心态容易受局势影响,会不听指挥,成为双方破局的关键。”
一柄锋利的双刃剑,能击溃敌军,也能割伤战友。
薄尘笑了一声,“照你这么说,那他就不只是扶我的弱点,而是全队的弱点了。”
“嗯。”陈洵知表示认同,“再顶尖的操作遇到心态问题也会出差错,我们可以重点针对他。”
零秋摸着下巴,“大黑狗跟他们打的时候也这样干了,但好像作用不大。”
“针对也得找准时机,TYR前期主发育,等……先不讨论这个。”陈洵知看了一眼贺骞,继续讲述另外三位选手,“灰雨坦边比较出彩,除夏洛特以外,其他战边都中规中矩。sailor是综合型选手,兰陵王这一类的非常规辅助也玩得很好,听风的数据会那么亮眼,他功不可没。”
“至于惊蛰……你们还记得我初期的风格吗?”
阿渡问:“预选赛的时候?”
陈洵知颔首:“对。”
“记得。”十七对能独自享用兵线的时光记忆深刻,“母牛风格。”
闻言,其他人都露出一致的疑惑神情:“??”
陈洵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字眼,“什么东西?”
“吃的是草,挤的是奶的……母牛风格啊。”十七越说声音越小。
“……”
赛训室里顿时鸦雀无声,随即又被笑声占据,整栋楼似乎都因此颤动,窗外的麻雀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飞走。
阿渡和小山猛拍桌椅,其他人也笑得直不起腰,十七脸红到快要冒烟,恨不得将头埋进桌子底下。
薄尘:“母牛风格,谁他妈教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渡:“完了完了,小十七也学坏了!”
零秋:“以前是母牛风格,那现在应该叫什么?野牛?疯牛?蛮牛?”
小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非要跟牛过不去是吧!”
“……”
陈洵知笑出一身的汗,瞧一眼窘迫到形似一只熟虾的十七,出声解围:“好了,都别笑了,说正事。惊蛰算是我的半个师傅,我之前的风格和他很像。”
“大体上就是这样,这些信息有用吗?”他又看向贺骞。
笑过一阵,贺骞的气色都有所提升,声音里还残留着未尽的笑意,“嗯,很有用。”
四十分钟后,今天的赛训终于落下帷幕。长时间的高端对局和精益求精的赛后复盘几乎耗光了全部精力,方才的战术分析商讨又添一记重锤,他们已经没有余力进行自主加训,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宿舍休息。
“教练晚安。”陈洵知从贺骞的面前走过,闻到一股香水都盖不掉的烟味。
贺骞轻拍他的肩膀,“晚安。”
接下来几天,他们一边研究KAB的比赛录像,一边制定应对策略,高压训练之下,陪练的二队几乎蜕了一层皮。
KAB目前是六胜一负,位列积分排行榜第二。这一场比赛如果KAB获胜,排名不会发生变动,但他们的胜场积分与Janub持平,拥有了可以争夺春季赛首支晋级季后赛的队伍资格。
一场万众瞩目的对决,热度在比赛到来这一天攀至顶峰,赛前预测对半开,五局定胜负的看法倒是获得了统一。
场馆里座无虚席,线上观赛人数也空前鼎沸,选手们在热烈的欢呼声中登台,时间踩着刻度踏步,比赛即将开始。
KAB作为全联盟公认的赛前废话最多的队伍,甫一进房间,以惊蛰为首,他们开始疯狂的往公频里扣字,秉持着毒奶原则,抬高对手,贬低自己。
KAB.惊蛰:【恭喜Janub成为春季赛首支晋级季后赛的战队!】
KAB.扶我:【恭喜Janub锁定胜者组,锁定总决赛。】
KAB.灰雨:【兄弟们给条活路,别零封啊】
KAB.听风:【Janub战无不胜!】
KAB.sailor:【希望不会被虐得太惨】
Janub.阿渡:【别奶了别奶了,求求各位高抬贵手/祈祷/祈祷】
Janub.薄尘:【毒奶!全部!反弹!】
Janub.零秋:【附议】
Janub.余烬:【预言家/刀/刀】
KAB.惊蛰:【余烬你猜我一会儿什么开?】
Janub.余烬:【中线开】
KAB.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