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没多久,贺骞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旖旎念头就彻底消散了,被另一种担忧所取代,因为陈洵知实在瘦得过分,好像摸到哪里都是骨头。
“中午有好好吃饭吗?”
“没胃口。”
贺骞按揉他的腕关节,一根一根地捏手指,“喜欢吃什么水果?”
陈洵知连说话都嫌累,眉头稍微收拢,耐着性子回答,“柚子,莲雾。”
贺骞“嗯”了一声,按完两条胳膊,手掌贴着背脊往下移动,行至后腰时掀起毛衣,只隔着一层单薄的T恤去按。他用掌根抵着竖脊肌顺时针按揉,手指则弯曲回拢,轻松握住一半的腰身。
腰倒是挺软,贺骞心想。
按摩服务进行到一半,陈洵知就舒服得睡着了。贺骞发现后失语半晌,尽职尽责地做完全套,在让他睡这儿还是叫醒他之间纠结了几分钟,选择了第三条路。
——抱他回宿舍。
刚抱起来就和下楼的十七打了个照面。
十七探头探脑,担忧地问:“他怎么了?”
反正也没做什么亏心事,贺骞行得正坐得端,径直朝十七走过去,低声解释:“他身体不舒服睡着了,你们宿舍怎么又,我抱他回去。”
十七看看他又看看陈洵知,小声说:“跟我来。”
他带贺骞回宿舍,掀开自己的被子,“他睡上铺,先让他睡我的床吧。”
十七后退一步,看贺骞把陈洵知放到床上,半蹲下来帮陈洵知脱掉鞋子,又把脚摆正,仔仔细细地盖好棉被。
离开宿舍楼,贺骞折回会议室拿电动车钥匙,先去基地附近的水果店挑了一个新鲜柚子,让店家帮忙去除外皮,莲雾也挑了几个。他还去买了一碗粥,等候期间动手把柚子的保护膜剥干净,只留晶莹剔透的果肉,莲雾则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药品没买,基地里有常备药。
跑这一趟也就花费了半个小时左右,贺骞将东西送到陈洵知的宿舍,顺便察看一下他的情况。
宿舍里窗帘紧闭,活动区域的桌子上放着保温杯和感冒药,应是有人来过。
贺骞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却发现陈洵知睁着眼睛。
“……”
四目相对,陈洵知拉低被子露出整张脸,声音沙哑无力,“教练?”
“嗯,是我。”光线昏暗,贺骞去开灯,看清他的脸和耳朵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用掌心探了一下温度,“好像发烧了。”
先前按摩的时候就觉得他体温偏高,还以为是气血通畅之后的正常现象,哪成想是发烧了。
“嗯。”自身的情况陈洵知大致清楚,以前也生过病,知道应对措施,“桌子上有药,帮我拿过来一下。”
药是阿渡送过来的,种类齐全,连体温计都有。
“38.6℃。”贺骞把体温计放回药袋子里,抠开一粒退烧药,坐在床沿扶着他半坐起来吃药,又拧开保温杯让他喝水。
陈洵知头晕乏力,“谢谢。”
“不客气。”贺骞让他重新躺下,自己起身卫生间掺温水,“你盆是哪个?”
陈洵知回答:“蓝色,盆底有朵云。”
“毛巾呢?”
“左边,浅灰色的。”
“物理降温。”贺骞很快端回温水,将毛巾浸湿,低着头淡声问:“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陈洵知语速缓慢,“懒得动,但又觉得这样麻烦你似乎不太好。”
贺骞笑了一声,拧干毛巾坐到床沿,“不麻烦。”
脖颈、胸口、腋下、腹股沟……陈洵知对他毫不设防也就算了,擦着擦着还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贴,呆滞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怎么了?”贺骞担忧他的健康,心里并没什么旖旎的念头,但被这样近距离盯得有些不自在。
陈洵知说:“你这样子,有点像我爸爸。”
“……啊?”
“我以前生病,我爸爸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哦。”贺骞内心五味杂陈,干巴巴地应一声,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衣服穿好,我去倒水。”
陈洵知赖着不动,“没力气。”
贺骞:“……你是三岁小孩么?”
“暂时可以是。”
贺骞深吸一口气,任劳任怨地帮他整理衣服,枕头竖起来垫在后腰,掀起被子将他整个儿裹住,又把粥拿过来给他,“空腹吃药胃可能会不舒服,喝点粥。”
陈洵知的目光落在另一个袋子上,“那是什么?”
“柚子和莲雾,等退烧了再吃。”
“教练,你真是个好人。”陈洵知由衷道。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