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收音机里传出祁烬言的声音，“冷瑾，最终筛选网已经部署完毕，七十二小时后这片区域的温度会降到零下四十度。没有外部补给没有逃生路线，只有能撑过七十二小时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灰域，这不是对抗，是收割。”冷瑾关掉收音机走到门口。“七十二小时。这三天里所有人不准离开营地，不准浪费任何资源，不准吵架不准哭。”所有人动起来清点物资。柴火够烧两天，粮食够吃三天，水够喝五天。但温度降到零下四十度时水会结冰需要柴火烧化，柴火不够水就喝不到。冷瑾把数据写在木板上。“柴火缺口半天，拆。把不用的窝棚拆了，把工具棚的顶拆了，把所有能烧的东西全烧了。”晚上所有人挤在火堆边上，二十一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火苗比昨天小了一截。晏隙坐在冷瑾旁边。“你觉得我们能撑过去吗？”“撑不撑得过去不只看我们，看灰域。”“那他们想不想？”“不知道，但他们说了撑过七十二小时的有资格进入灰域，说明他们想要能撑过去的人，我们要做的，是成为那部分。”夜深了晏隙添了最后一根柴，她看着火想着祁烬言的话，不是对抗，是收割。他们把一群人围起来断资源降温度等，等人死，死到一定数量剩下的就是他们要的，她靠着冷瑾的肩膀闭上眼睛，不是为了进灰域，是为了活着。

灰域收网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开始的同一天，叶初消失了，不是物理上的消失，大赵在瞭望点上偶尔还能看到北边废墟里有一个人影闪过，但不再靠近不再留东西不再做任何事。冷瑾注意到了，她让老钱去北边侦察。老钱回来报告：有一个临时窝棚里面有饼子碎屑、空罐头，但没有新的脚印没有近期行动的痕迹。她在那待着没动。“她停了。”冷瑾站在工具棚门口。“停了是什么意思？”“不跑了不打了不干扰了，她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等。”“等什么？”“等七十二小时结束，等灰域收割完，等看谁能活下来。”晚上晏隙坐在火堆边，阿城在劈柴小林在煮粥。火堆比昨天小了粥比昨天稀了。顾遥衡蹲在矮墙边上本子没写。“你今天没写？”“没什么好写的，叶初停了，灰域在等，冷瑾在算，你在熬。”“叶初为什么停？”“因为她在算，算灰域的最终筛选会留下多少人，算冷瑾能撑多久，算你会不会崩，算完了她再决定下一步。”“你觉得她会帮我们吗？”“不会，但她可能会在灰域收网的时候从网眼里钻过去。”晏隙趴在墙上看着北边的黑暗，叶初在那片黑暗里的某个地方坐着等着算着，像一只冬眠的动物把自己缩到最小，等春天来了再醒。她转回去走回火堆边，阿城递给她一碗粥。“晏隙，叶初是不是不管我们了？”“她从来没管过，她只走自己的路。”夜深了晏隙添了最后一根柴，她看着火想着叶初，她不是网里的鱼，她是站在岸边看网的人，最危险的人不是冲在最前面的，是不动声色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