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霍格沃茨冷得邪乎,风刮过城堡的尖塔,呜呜地响,许松裹紧了身上的袍子,猫着腰躲在枝干后面,心里把茶壶老鼠骂了八百遍。
正喘着气,头顶传来一阵尖声尖气的笑声。
“嘿嘿嘿——胆小鬼!怕蛇的斯莱特林!哈哈哈哈!”
许松抬头一看,皮皮鬼悬浮在半空中,上蹿下跳的,笑得前仰后合。
他下面站着个人,背对着她,浑身发抖,仔细一看,居然是哈里森。
她愣了愣,竖起耳朵听了两句,隐约就听清了缘由。
黑魔法防御课上,博格特面对哈里森的时候,直接化作了一条巨大的蛇怪,差点没把这小子当场吓哭。
格兰芬多的学生抓住了机会嘲笑,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皮皮鬼耳朵里,这调皮幽灵追着哈里森笑了一天。
哈里森又羞又恼,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怕蛇,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大半夜偷偷跑到温室外的庭院里,想搞什么脱敏练习。
结果又被皮皮鬼逮了个正着。
皮皮鬼不知从哪儿弄来好几条大蛇,花花绿绿的,一股脑全放了出来,在地上扭来扭去。哈里森吓得魂都飞了,抱着头蹲在地上,站都站不稳。
“啧啧,斯莱特林的巫师怕蛇,说出去笑死人咯——”皮皮鬼围着他飘来飘去,做着鬼脸,“胆小鬼!胆小鬼!”
许松缩在枝干后面,她本来打算等皮皮鬼没注意到她,赶紧换条路继续追茶壶老鼠,反正哈里森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跟她没关系。
偏偏就是这么巧。
那只茶壶老鼠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吱溜一下从蛇群边上跑了过去,被皮皮鬼一眼就看见了。
他逗哈里森逗得开心,瞥见狂奔追老鼠的许松,眼珠滴溜溜一转。
“哟——还有个小观众!”
皮皮鬼嘿嘿一笑,把那只逃窜的茶壶老鼠,“嗖”地一下就往哈里森那边丢;又随手抓起哈里森脚边的一条蛇,尾巴一甩,“啪”地就扔到了许松脚边。
那蛇落在地上,正好盘成一团,离许松的靴子尖不过咫尺。
许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虽然不怕蛇,但这么突然来一下,谁受得了啊!
另一边更惨。
哈里森看见被老鼠吸引、正吐着信子晃悠过来的蛇,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慌忙往后躲闪,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石头,“哎哟”一声,摔在雪地里。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
皮皮鬼在半空中笑得前仰后合
许松心里骂了句脏话。
正想着怎么把脚边这条蛇弄走,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钥匙叮当作响的声音。
费尔奇怒气冲冲地赶过来,手里拎着他那盏破破烂烂的提灯,张嘴就要骂。
但是皮皮鬼哪会怕费尔奇?
他更兴奋了。
“哟——不会魔法的老哑炮来了!”皮皮鬼飘在半空中,冲着费尔奇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来抓我呀!来呀来呀!”
费尔奇直跳脚,指着皮皮鬼骂:“你这个该死的幽灵!看我不——”
“噗通”一声巨响,水花溅得老高。
费尔奇本来就跑得急,脚下的雪泥又滑,被皮皮鬼这么一拉,直接失去了平衡,摔进了庭院中间的喷泉水池里。
许松愣住了。
她看着水池里扑腾的费尔奇,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她就往前跑了两步,冲到水池边,伸出手想去拉他一把。
“费尔奇先生!你没事吧?”
“滚开!不用你假好心!”
费尔奇浑身湿透,从水池里狼狈地爬上来,头发贴在脸上,他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撒,见许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挥开了她的手,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们这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整天惹是生非!还有那个该死的幽灵!”
许松被他吼得缩回了手,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费尔奇怒火冲天,想找皮皮鬼算账,只是那调皮的幽灵已经笑着一溜烟走了。
无处发泄怒火的管理员,转头就盯上了留在庭院里的许松和哈里森,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两个!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滚回你们的宿舍去!”
“再让我看见你们在外游荡,我就把你们关禁闭关到毕业!”
哈里森吓得跟什么似的,连连点头,许松也乖乖低着头挨骂,心里惦记着那只跑丢的茶壶老鼠,急得不行。
好不容易等费尔奇骂骂咧咧地走了,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几条蛇在地上爬的窸窣声。
哈里森打了个寒颤。
许松也没工夫理他,赶紧掏出魔杖,试着念飞来咒,把那只茶壶老鼠召回来。
她接连念了好几次,一点反应都没有,估计是跑远了,也可能是变形效果消退了,直接变回茶壶了。
“完了……”她垮着脸,蹲在地上,“麦格教授肯定要扣我分……”
一旁惊魂未定的哈里森,也顾不得什么恩恩怨怨了。他依旧忌惮地盯着脚边几条慢悠悠爬着的蛇,身子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局促地挪了挪脚步,往许松这边靠了靠。
他犹豫了好半天,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还是咬了咬牙,低头向许松求助。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些蛇赶走?”
他是真的怕。
怕到连面子都顾不上了。
刚才被皮皮鬼整那一下,他魂都快吓飞了,现在看见地上扭来扭去的蛇,腿肚子都还在转筋。
许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嚣张跋扈的斯莱特林,现在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也是有点好笑。
但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许松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摸了摸离她最近的那条蛇的脑袋。
“好孩子……都回去吧,这里不好玩,回林子里去……”
神奇的是,那些蛇像是真的听懂了她的话,看了她一眼,吐了吐信子,然后慢悠悠地朝着草丛的方向游去,一条接着一条,转眼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