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完毕,她将手机随手丢在吧台,抬手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细支的女士香烟。
淡蓝色的火苗倏地窜起,细碎的火星在昏暗中微亮,薄烟顺着烟卷缓缓升腾。
她垂眸轻吸一口,再徐徐吐出一团绵软的白雾,烟圈在空气中缓缓散开,遮盖住了她眼底有些化不开的烦闷。
一向对组织忠心耿耿,被朗姆悉心培养而且深得BOSS信任的库拉索,为何会突然叛逃?
而那群□□集体昏迷的诡异现象,又和库拉索有什么关联,这一系列事件处处透露出诡异。
难道说还有第三方介入吗?
吧台后的服务员察觉到她周身的低气压,小心翼翼地将一杯特调酒轻轻推到她面前,快步退到一旁。
贝尔摩德指尖夹着香烟,垂眸看着杯中色彩斑斓的酒水,心绪有些纷乱。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笨拙又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在身侧不远处响起:“贝尔摩德。”
她抬眸,眉眼微挑,带着几分意外。
伏特加站在一旁,身形魁梧,但他的神色略显拘谨。
看着这位行事神秘向来独来独往的前辈,伏特加心底带着几分畏惧。
“你怎么会在这里?”
贝尔摩德指尖的香烟轻轻顿了顿,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大哥在国外出任务,组织前段时间被极/道/帮报复,损失不说不上很重,但组织下令暂时潜伏蛰伏...现在上头安排,这段时间先筹集资金,补充人手,之后再做打算。”
伏特加如实回道,语气带着几分木讷,“我听说库拉索叛逃了,组织派我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贝尔摩德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她向来习惯单独行动,最不喜旁人插手自己的任务,更别说组队行事,可组织的安排,她也不便直接反驳,只是沉默着没有应声。
而伏特加心里,对贝尔摩德也并无好感。
她行踪向来神秘,这次回到日本后,更是神出鬼没,不做任务也不知去向。
这次近距离见到她,即便伏特加性子再迟钝,也隐约察觉到了几分诡异,眼前的贝尔摩德,似乎又比之前要年轻了几分,周身的气质也愈发捉摸不透。
伏特加坐到离贝尔摩德不远处的座位上,悄悄将座位挪得又远了一些。
“说起来那帮黑/手/党莫名其妙集体昏迷,到现在都没醒,太奇怪了。组织近期除了库拉索那档子事,根本没对极道帮动手,这帮人出事,会不会也跟库拉索有关?”
“库拉索这么忠心的人居然也会叛逃....”伏特加感慨着。
贝尔摩德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烟身,目光自始至终没落在他身上,语气淡得不带一丝情绪:“是啊,谁知道呢。”
听着这副完全不愿多谈的敷衍口吻,伏特加心里犯堵,却也不敢再多说。
他闷声应了下,抬手点了一杯特调烈酒,全程再没敢和她搭话,默默在一边坐着。
贝尔摩德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吧台的烟灰缸里。
她没有再看伏特加一眼,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便朝着酒吧门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伏特加一人,坐在依旧喧闹的吧台前,独自喝着杯中苦涩的酒水。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另一边的警视厅依旧亮着零星灯火,加班的警力陆续离岗,楼道里渐渐褪去白日的喧闹。
目暮警官合上手中的案件卷宗,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下班。
刚走到办公区门口,便撞见了同样准备回家的搜查四课川原警官。
“目暮警官,这才准备下班啊?”
对方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同样带着几分疲惫。
“可不是么,这案子没个头绪,想早点走也走不开。”目暮警官叹了口气,脚步顿在原地,顺势聊起了那个案子,“就是今早那批黑/帮成员昏迷的案子,我们一课牵头你们四课协助的案子。”
一众暴力团伙成员突然失去了意识,集体昏倒在了路边。
依照警务流程他们并未移送拘留所,而是全部统一送往米花综合医院集中留置观察,由辖区警员轮流在病房外看守,整个案子交由搜查一课联合搜查四课同步调查。
可即便双线推进,至今也没摸到半点线索。
搜查四课的川原警官闻言,脸色沉了几分,无奈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医院那边全面复检过了,别说催眠类药剂和致幻药物,就连常规的镇静成分都没查到,这帮人的身体指标全都是正常的,健康得很啊。”
“这么说来,根本不可能是药物下药导致的昏迷?”
目暮警官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地叩了叩卷宗封面,“既没有外伤,更没有无毒理反应,一群壮汉齐刷刷倒地不醒,这案子实在太邪门,完全不符合常理,难办啊。”
“是啊,排除了一切药物、毒物可能,现场也没找到任何可疑痕迹,就像是……突然间集体陷入了深度昏睡,找不到半点诱因。”
川原警官附和道,语气里满是费解,“目前只能先派人守着医院,等他们苏醒再问话,除此之外,再看看有没有别的突破口吧。”
目暮警官沉沉颔首,望着静谧的走廊轻叹一声,随即想到了什么,语气松快了几分:“最近厅里人手吃紧,连附近警察学校的学生都叫来帮忙跑腿了,不过这帮孩子倒是格外有活力,办事也靠谱。”
“尤其是那两个格外惹眼的小子,一个金发的少年,身边跟着个黑发的少年,一整天跑前跑后,不管是递材料,守现场还是协助看护,半点不含糊啊,帮了我们不少大忙。”
川原警官闻言也跟着笑了笑,点头附和:“确实,年轻一辈有这股劲头,往后警队也能多些好手。”
“眼下这案子悬着,也只能先靠他们多搭把手,稳住现场局面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夜色渐深,便各自挥手道别。
警视厅的灯火也渐渐熄灭,只留下深夜里依旧未解的谜团,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