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说。”
奚阳:“行吧,你等我换身衣服睡个午觉。”
被放行之后,她关上卧室门,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全部塞进衣柜里,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绿灰色的背景、写满粉笔字的黑板、凌乱的课桌、散落各处的草稿纸,还有面前看不清人脸的男生。
“你以为你是公主吗?”
“就知道发你那该死的脾气!”
“为什么告诉你?我就喜欢耍你,让其他人也看看这么没脸的人多可笑。”
男生皮肤白皙,干净的正肩短袖和深蓝的校服裤,双手插兜,脸上的五官辨不清。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
她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嘴巴,无论如何用力都传不出任何声音,耳边只剩男孩的尖酸刻薄。
“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奚阳半睁开眼睛,喃喃自语。
——
“喂,小初,这是那医生的电话,你存一下。”
“我跟他说你妈妈有什么事都打你手机。”
“好。”
岑砚初保存发来的电话号码。
“那我这边还有事。”
一串陌生的数字,是连接母子的纽带。
他站起身,目的地是苏韵的卧室。一样是掉漆的木门,房间里的大小和他那屋大差不差。他走到床头柜跟前,蹲身右手的四只手指扣紧凹槽,抽屉的滑轨卡在了某处,纹丝不动。岑砚初再次用力一拉,抽屉被拉开,但是因为力度太大的原因导致脱轨。柜身和木盒变成了两个单独的物件,里面的东西被震到地面。
药,各种各样的,还有几张被折叠成好几层的小纸条。
岑砚初被白色的药瓶刺痛了双眼,他的眼皮用力到形成褶皱,好半晌才再次重见天日。情感与理智相互制衡、博弈,最终他还是放弃了道德的约束,手指轻颤拿起那几张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一张。
没有日期,没有落款。
“岑成琛,岑成琛,岑成琛,我恨你。我恨你!小初,你原谅妈妈,妈妈不应该向你发脾气,对不起小初。”
“摆摊真累啊,我觉得都挺好看的,怎么顾客这么挑剔啊。今天温度太低了,没钱买什么厚衣服,只能再将就将就了。这小女孩真好,送给我一瓶温的矿泉水还拉着她妈妈在我这里买了花。我也想妈妈了。手指里的泥土已经洗不干净了,是不是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也挺好。”
接着第二张。
“唉,照这个样子下去我和小初只能卖房子了,可怎么办啊。小初啊,妈妈其实很想问问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上课,一想到你有一个这么不称职的母亲,妈妈就什么都不敢问了。我怎么变成今天这样了?我难道是离了那个畜生就活不了的废物?”
岑砚初不再去打开剩下的几张,他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纸条,安置在抽屉的最里侧。他看着脱落的抽屉和里面的结构,沉思半刻,开始动手。
索性柜子恢复如初,里面的物品被摆的整整齐齐,纸条继续被锁在看不见的地方。
——
“醒了。”
奚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她从卧室里走出来。
“昂。”
“那你现在说说吧。”
“好。”
饮水机咕嘟出水,奚阳按下暂停键,抓着陶瓷杯的把手坐到他身边。
“你还记得严昱年吗?”
奚晖眼睛向上转动,用力回忆对应名字的人。
“好像?”
奚阳不说话了。
“算了,哥,我不想再说了。”
“我出去透透气。”
“你……不想说就不想说吧。”
“你那衣服穿不成了,我给你扔洗衣机了,你再找一件。”
奚阳重新整装待发准备拿钥匙出门,奚晖拍拍她的脑袋瓜。
“有委屈别忍着,哥在呢。”
“大不了我去给你打他一顿出气。”
奚阳:“得了吧,我可不想去警局保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