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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走五渡也不见得走孟津。找个打鱼小船从野渡下河追大船,然后坐船顺流而下,只要比朝廷的拘捕令快,没人能拦住辞官归乡的前尚书。
要知道上辈子,何进的死讯,新皇改元的诏书和董卓的军令可是几乎同时传到他手上的。那时,张辽才刚刚从黎阳走到怀县。
反正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至于驻军有没有资格扩大巡逻范围并设卡盘查来往行人?
你对刚刚“斩原首诣卓”【《后汉书·董卓传》yi诣:主动前往】的骑都尉吕布有意见可以直说。
魏越坚决支持张辽的决定并积极配合。
要知道现在洛阳城里正在讨论换皇帝。那位登基不到半年的皇帝是有一点克汉,可一觉醒来就得知朝廷准备换皇帝,还是略微刺激。
“你说朝堂上能当场打起来么?”忙完了早上一大堆事,魏越终于有空问张辽。
张辽:“你很期待打起来?”
魏越:“不行?”
张辽吹了个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
魏越点头:“自从老吕说洛阳是个大粪坑,就怎么感觉怎么是。”明明出五原时那么向往。
“是啊,洛阳也就那么回事。”所有人心里头都明镜一般,之于大汉,皇帝也就那么回事。
张辽没见过灵帝,没见过刘辩,和刘协却不陌生。纵使他们一辈子也没说过几句话。
因为他张文远在吕布死后,事实上投的是曹。
不是汉。
奈何他们老吕啊,会和刘协熟。
“你对董卓提议换个新皇帝有什么想法?”张辽安排魏越盯操练,他去问吕布。
太阳升到三个五仗的高度叫日上三竿(晨时约7-9点),高顺都吃完饭开始补觉了,吕布还在和头发较劲:“你说什么?”
“你对董卓换皇帝有什么想法?”既然吕布是一个你根本无法判断他想没想好,哪没想好,想了没想,到底想、还是不想的衰运气。你想知道吕布怎么想的,那就别猜,直接问。
吕布瞪一眼张辽:“昨天傍晚董卓谈的废立,今天天亮消息才传到孟津。证明董卓对洛阳的掌控是行之有效的。”
这不是张辽期待的回答,但一想也对。
何进下午死的,南宫傍晚烧的,消息不到半夜就传到温县了。快马加鞭的逃命时间足够,可算上沿路关卡,正常是要第二天早上到:“所以你支持董卓废立?”
吕布又瞪一眼张辽。继续扯头发。
他没那闲工夫泡淘米水和草木灰(发酵制备弱酸和弱碱,要泡至少两天),他们河套有天然的土碱,百姓直接去盐碱地里刮,军队会压成砖。
可土碱这玩意揉皮用的,洗头就略显劲大,不是一般的容易毛糙打结。
“你抹点油。”张辽叹气。
“人为什么隔三岔五要洗头,因为头出油了头痒。”吕布终于拿刀把打结的发梢割断。
“……”张辽眼睁睁看着吕布把头发参差的部分辫了个小辫子,变成胡人模样,“只有胡人才头发打结直接削,只有胡人才需要把碎头发辫成小辫子来固定。”
“周人、赵人、秦人、楚人……往上数全华夏都这样辫。马鬃马尾巴碍事了一样辫。”吕布把小辫子塞进发束,绑成马尾,捆成发髻。
张辽无法反驳,至少吕布知道现在披头散发不对:“我和魏越决定扩大一下巡逻范围。”
“行。”吕布没多问,继续塞炸出来的额发。他花了整整一早晨,终于连洗头连弄干。他的人生为什么总要浪费在洗头和梳头这件事上。
若吕布是张辽的兵,张辽早一脚踹过去了:“你用帻勒上就不炸了。”
“丑。”
“绛帕不丑(秦汉军队用红色,黄巾军用黄色,和近代北方农民下地包头的白手巾一个意思,很多包法)。
“……”
“不然你换个能挡住碎发的冠呢。”
“……”
“你要嫌马跳来跳去容易掉,就把缨(帽绳)系上。”
“……”
“你现在已经比两千石了,咱们稍微讲究点行吗。”
“……”
“喂,和你说话呢。”
吕布走出大帐,看了一会魏越操习士卒,一切如常,一声口哨唤来赤兔,翻身上马。
“我刷的干净吧。”张辽不忘表功。
吕布俯身闻了闻:“臭的。”
“马就这味!”
“希聿聿聿聿律!”
吕布揉搓赤兔的硕大马头:“我去对岸露个脸。若今晚不回会让人报信。”
“好。”温县和孟津两营相距不过二十里,沿路都是他们的军管区,河两岸守渡口的哨位更是互相看得见,所以即便让主将单人活动,张辽也没什么可担忧。
只是等高顺醒了,张辽觉着还是得商量一下谁去拱卫大帐,谁去给吕布做护卫。吕布不需要护卫,但大帐和主帅需要。还有勤务!
以及丁原晋阳整编时留下的这套阵容。
吕布也在思考如何重新调整队伍配置。针对金吾卫的整编本来就不适合羽林骑。羽林骑的编制……算来算去还是多出小八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