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则悔不当初。

因为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被系统强行登出，戎则不愿意退，就演变成挂机模式，他在身体里，有五感，但是无法控制身体，只能感受不能动。

所以当宁离雪发现他，医务室的医生用担架把他搬去医务室，他抓住宁离雪手的这些时候，他都有感觉。

他手里握着宁离雪的手腕，他先是觉得劫后余生没被登出真是太好了，莉莉是福星，就算制作组针对他，莉莉还是突破代码操控来救他了，这是真爱。

后来后知后觉自己不能操纵身体那么这个抓宁离雪的人是谁啊？！还抓这么用力？

戎则愤怒地想起身，然后发现自己好像能动脚了，大腿接受指令肌肉紧绷起来了，原来这个握宁离雪的是他自己啊。

他头脑很清醒，但是游戏里的身躯显然接受不了，他只能动动四肢，别的下地走什么的都不行，怎么说也是才溺水又割伤，活蹦乱跳是违反常识了。

戎则就闭着眼意识清醒度过了前半夜，后半夜他能睁开眼了就睁眼到了白天。

宁离雪终于来看望他了。

少年拄着盲杖进门，和医生打招呼，被医生领到戎则床前。

“你来了。”戎则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眼下乌青明显，“莉莉，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你找到我了。”

宁离雪有些生气：“你是不是又是晚上一个人跑出去了？”

戎则有苦说不出：“这次真不是我自己跑出去。我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湖里你信吗？”

宁离雪皱起脸：“你在说什么呢。”

戎则严肃地说：“我是被谋杀，我们学校有个连环杀人犯。”

宁离雪无奈：“我在学校两年了，从来没见过杀人犯，这里也没有过谋杀。”

戎则说：“德·卡特绝对是被谋杀。”

宁离雪觉得戎则实在是有些中二病，比如总是自己跑出门搞什么秘密调查，还有探险之类的，有时候半夜会在他床边小声问什么你是爱杰拉德还是爱他这个人，宁离雪迷迷糊糊地说当然爱你呀，戎则硬是要问他你能不能看透我体内的灵魂。

宁离雪又不是法师，怎么可能看到灵魂。

宁离雪叹了口气，“学校里死亡率可能看数据是有点高，那是因为学校比较压抑。”

小世界的男主角们的生活地，那肯定得有培养人的残酷机制才能凸显出男主的不同。

如果是那种有追求的人，精神压力大是很正常的，之前不只一个同学就找到宁离雪诉苦，他被排挤被欺负，希望宁离雪能安慰安慰他，宁离雪自然都安慰了。

虽然宁离雪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要找他求安慰，可能是觉得他看不见比自己还惨可以寻求优越感吧，切。

就是因为压力大，所以才会有白月光登场嘛。

宁离雪摸摸戎则的手背，哄小孩一样，“不用想太多，不过也不排除你提的可能，我们等稽查队的检查报告吧。”

戎则其实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供词。

主要是他是说有一个连环谋杀犯开锁进了他们宿舍，毫无费力地拖走戎则，然后没有就地正法而是选择丢进水里，像一个癔症病人的自我阐述。

医生觉得戎则可能是梦游自己走进湖里，脚上的伤是被水草缠住了，手臂的伤可能是旧伤复发在水里挣扎时有刮蹭导致的。

宁离雪抿唇严肃地说：“杰拉德，你目前的情况需要多多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一个人到处跑了，好吗？”

戎则张口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好一会他回复说：“我的手好痛，上次的旧伤复发了。”

他是指替宁离雪找狗留下的伤口。

宁离雪顿了顿，“让医生给你打点止痛药？”

戎则说：“让我抱抱你吧。”

宁离雪怕碰到他的伤口，坐上床就不敢动了，戎则拔掉自己手背上的针，把人抱到自己怀里，用他最喜欢的那个姿势，把头埋进白皙的后颈，嗅着和医务室恶心的药水味完全不同的馥郁。

“一晚上，好想你。”男人的气息刺激得少年后颈竖起小汗毛，本来直挺挺的脊背被吹气吹软了，从这个视角，戎则能看见宁离雪的脸颊肉。

“骗人，你都睡着了。”宁离雪躲不开追过来的人，脸上有点微红。

“没骗你。”戎则轻轻亲在他的脖颈，“一直在想你，我想我家莉莉什么时候会来看我，不会把我忘记了吧，怎么自己回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今天晚上莉莉要怎么睡呀，一个人睡还习惯吗，我想很多很多。”

宁离雪的眼睛蒙上水雾，“什么啊……”

戎则的声音低沉，“……想你。你想我吗？”

“你就在这里有什么想不想的啊。”宁离雪拉住戎则的手，“别闹了，你的手不是很痛吗？”

“莉莉是我的解药啊，我吃一口就不痛了。”戎则叼住他的后颈皮肤轻轻地磨，“比医生给我打针还要舒服。”

宁离雪有些太好心了，就坐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腿弓起腰，明明不舒服也乖乖让戎则咬着玩。

戎则随口说咬了就不痛，他好像就信了，觉得戎则真可怜呀，那就让他咬一下吧。

戎则松开牙关，叹了口气，“宝宝我今天就回宿舍休养吧。”

宁离雪犹豫了，“医生说你最好在医务室呆一周。”

戎则把下巴抵在他头上，“就和他说我要回去，不会有问题的。”

“你要听医生的话啊。”宁离雪不赞同，“有什么事要这么着急。”

“回去陪你啊。”戎则说，“没有我，宝宝睡的好觉吗？”

“还是说，你已经有了新室友，准备把我换掉了？”

戎则牵起宁离雪的手，望着手腕上的一块淤青，普通人或许会觉得这是磕碰伤，只有做过同一种事的戎则知道，这是一处吻痕。

吻痕的制作者估计没用什么力气，初衷并不想留下痕迹，可惜宁离雪皮薄肤嫩，很轻易就留下这样的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