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卡特的丧礼在教堂里举行。
神父在宣讲台上念诗,台下的学生们统一穿着黑色丧服,胸前别了一只白玫瑰,丧服的领口像鸟儿的翅膀束缚住颈脖,教堂内除了悠长宛如唱歌般的念经声外,鸦雀无声。
挂钟的短针转了一圈,仪式还在慢吞吞推进。
宁离雪苍白着脸,就算有盲杖能支撑他,也有些站不住了。
戎则往他方向跨了一步,肩贴肩,宁离雪立刻就像水一样软在他的手臂上,不轻不重的重量,像没有骨头。
戎则没过一会就为自己的好心后悔了。
宁离雪紧紧挨在他身上,连盲杖也不要了,圈紧他的手臂。呼吸起伏清晰地传导到他的感官,热得戎则手心发汗。
戎则没忍住抬手顶了顶,把人顶开了,宁离雪奇怪地抬眼望向他,又绵绵趴回去,倒是没发脾气,可能是因为站累了没力气,也可能是因为这是葬礼得安静。
戎则低头看他干涩的唇,“你渴吗?”
他看起来要脱水了,整个人蒸发变成一片人。
宁离雪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用气声回答:“这里没有水喝。”
宁离雪看起来没和人说过小话,显得非常心虚,动嘴之前先要低头偏头,好像脸不朝着正前方别人就看不见他嘴巴动。
戎则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玻璃瓶装的,“先喝一口。”
宁离雪摸到玻璃瓶,“这个太大了,我拿起来会被发现的。”
戎则说:“你蹲下去喝,先喝点,你要晕倒了。”
宁离雪还犹犹豫豫的,被戎则抬手按头按下去去喝他花钱从商城买的电解质水。
神父在诵经台上翻了一页,高举双手,继续操着那口拖腔拉调嗓音读单词。
宁离雪冒出来,偷偷把玻璃瓶还给戎则,“是甜的。”
戎则眼都不眨,“糖水。”
宁离雪的呼吸吐在他肩膀上,声音细细的,“专门给我准备的吗?”
他已经摸清楚杰拉德这个人了,刀子嘴豆腐心,每次喊的厉害,但是只要和他好好说话,也不会不讲理。
戎则顿了顿,“那倒不是。”
宁离雪失落地哦了一声。
戎则咳了一下,“不是给你的你就要哭啊?”
宁离雪叹气,脸颊肉鼓起来,“唉,我自作多情了。”
戎则还想说些什么,后排有人肘了他一拳,差点让他倒地上去。
回头一看,每个同学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神父的宣讲终于结束,所有人陆续给死者送花。
戎则携一个挂臂拖油瓶废了好大力才挤到前面,他自己一个人就直接把别人扒拉开进去了,宁离雪挂他身上他就得护着免得被别人撞到了这人又要叽歪叫。
德·卡特脸上盖了条白布,穿着整齐的黑西装躺在棺材里,有人往里面投白玫瑰。
宁离雪让戎则帮他把胸口的白玫瑰拿出来握夹在指缝间,“上帝保佑你。”
他十指相扣,抵在额前为死者祈福,在玫瑰花上落下一吻。
戎则对着尸体眉头紧皱,真的是自杀吗?印象中的这位稽查队队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忽然间一阵风穿堂吹过,把宁离雪的玫瑰吹走了,他伸出手去抓,却抓到一张帕子。
宁离雪捏着手里的丝绸手帕,不知道这是哪来的,没等他反应过来,帕子被人一把抽走。
戎则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瞎拿。”
宁离雪不服气,“这是它自己送到我手上的。”
教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宁离雪迟钝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怎么了?”
神父闭眼念了几句话,“上帝保佑。”
戎则脸色极其难看,低声告诉他:“那是这死人的遮脸布。”
宁离雪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去。
在他看不见的教堂里,德·卡特躺在棺材中,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嘴大张,肤色青苍,死状极其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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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离雪的胆子实在不算大,听见自己不小心抓到死者的物品后,一直心不在焉。
戎则本来是打算去找找闪出cg里那个废弃教堂,但是看宁离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就先把计划推迟了。
【我们也不是很想看你在外面刨坑翻墙。】
【直接跪下来求宁离雪妈妈你在给我点探索值吧!应该比主播自己找来的快。】
【莉莉你吓坏了吧?你知道什么废弃教堂吗?莉莉我来照顾你。】
【莉莉啊莉莉,你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吗?】
宁离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犹豫开口问:“杰拉德,你看见卡特的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