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了,宁离雪是个闲不住的,就想下地跑,原本休的假还没过完,急忙去上课了。
戎则看不出来这人还挺爱学习的,好学生啊。
宁离雪倒是脸红了:“你别开我玩笑!”
他哪里是好学生,他是学的太坏了,再这样下去,二年级要留级,升不上去了。
戎则说:“这不难为你吗?你又看不见。”
宁离雪苦巴巴一张脸,两道眉毛都垂下来,“是啊,这也太难了。”
他对着桌面上翻开的大部头书犯难,配了盲文的,他一个点一个点地摸,好不容易读懂了题目,又不知道怎么解答。
戎则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眼睛珠子水汪汪的要哭不哭。
倒也不见得是课本太难,宁离雪的长相就不是聪明人那一挂。
人笨没有药医。
宁离雪犯难的题是文学史,他自己平时不爱读书,觉得盲文摸久了手指指腹都疼,肯定给他擦红了,一遇到那种长的、一掌盖下去感觉一大片的,他就不愿意继续摸。
戎则拿了书翻了几大页,刷刷找出来题目定位点,读给宁离雪听。
宁离雪不乐意:“你现在帮的了我,我考试的时候你又不能坐在我旁边给我念书。”
戎则说:“那你就留级。”
戎则这是觉得他作的很,故意想呛他一句。一天到晚娇里娇气念念叨叨,好心帮他他还不高兴,嫌你帮的不好。那他就去老实摸课本,给手摸痛好了,到时候又要叫戎则给他端茶送水,手痛了衣服都自己穿不了了。
把室友当仆人使唤。
宁离雪倒是忽的眼睛一亮。
对啊,要么他干脆降级好了!
基思和杰拉德都是一年级的学生,他们一上课就交错的很难碰到面,对他的攻略任务太不利了。
宁离雪想来想去怎么想觉得怎么有道理,“杰拉德,我干脆降级怎么样?和你们一起读一年级。”
“什么?”戎则愣住,“降级?”
宁离雪掰着手指数,“你看,我之前的室友是和我同年级的,我们俩干什么都方便。现在你们和我差了一年级,都岔开了,我们除了在宿舍这点时候,其他时候根本碰不着面,我都陪不在你身边。”
这是觉得仆人没有天天贴身伺候怠慢他了。
戎则冷笑:“我说了需要你陪我吗?”
宁离雪红了脸:“那,我需要你陪我行不行?我离不开人。”
戎则不说话了。
宁离雪怕他不同意,摸到他的手,捧起来摇,“杰拉德,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上学吧,我们俩搭个伴。”
戎则最后还是同意了,去给宁离雪办了降级手续。教务处的老师坐在高耸的文件书籍后面,戴着厚重的眼镜,看都没看他递的东西是什么就给盖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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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思上课的时候,听见有人窃窃私语。
抬头,宁离雪打小卷的发顶就印入视线,他穿过走廊去了隔壁一年级的插花教室,和送他上课的人礼貌道别。
送他上课的人打开教室门,没搭理那些围上去凑热闹的同学,走到最后一排趴下睡觉。其他人私下说这人摆什么架子呢,也觉得没意思,该玩棋玩棋,该打牌打牌。
老师抱着课本走上讲台,拉下黑板板书,也不管下面听不听课,自顾自地讲,写下难以看懂的数学公式。
伦米亚的次子在他讲到第二页就从后窗翻走了。基思平静地写下题目答案,没有动弹。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和老师打报告去洗手间。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伦米亚·杰拉德又去医务室了,他的一只手骨折,全身多处擦伤,眼睛破了个大口子差点失明,简单缝合后医生判定他或许会留一道疤。
宁离雪下课后坐在教室门口的长椅上等着人来接他,好一会才有人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杰拉德?”宁离雪抬头有些犹豫地问。
“我不是他。”男人回答,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
宁离雪惊喜地笑出来说:“是基思啊!”
“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最近怎么样?”
基思扯扯嘴角,“还好。”
短暂的停顿后,基思问:“你呢?”
宁离雪眼睛弯弯:“挺好的,我和杰拉德相处的很好,他人很不错。”
基思垂眼,视线里少年攥着盲杖乖乖地坐在长椅上。他一下课就出来坐在这里,等待的时间出乎意料的漫长,又是摸摸头发又是打打哈欠,一开始的兴奋劲慢慢归为平淡,甚至渐渐有些失落,嘴巴都往下撇了。
因为他的室友在第一天护送他上课就失职没有来接他。
看起来真可怜。被遗弃了。
耳畔的少年叽里呱啦的一大堆废话里捕捉到:“你怎么都不来找我玩?”
基思说:“我想我不应该过多打扰你和你的新室友。”
宁离雪莫明觉得这句话听起来真是奇怪,干巴巴地说:“你来怎么会打扰。”
基思听见自己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宁离雪竟然犹豫了:“可是杰拉德让我等他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