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还能继续吗?”苏晚晴看向地上的法阵。
法阵因为刚才的变故,已经被破坏了不少,符文黯淡,线条断裂,那三根棺材钉,也歪了两根。
“能。”沈寂点头,走到法阵中心,将歪掉的棺材钉扶正,又用朱砂补上断裂的符文,“但时间不多了。刚才的动静太大,肯定惊动了外面的人。渡鸦,749局,还有那些在暗中观望的势力,可能都会赶过来。我们必须在他们到之前,完成仪式。”
“好。”苏晚晴不再多问,走到法阵另一端,重新结印,准备再次启动仪式。
但就在两人准备重新开始念诵咒文时——
地下室的入口,那扇铁门,被“砰”的一声,重重撞开!
一群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手持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不是普通人。
而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个被押着的人。
是江晚。
她双手被特制的手铐铐在身后,嘴角有血迹,头发凌乱,但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赵铁山!”苏晚晴认出了那个男人,脸色一变,“你不是749局的人吗?你想干什么?!”
赵铁山——江晚的搭档,749局的技术顾问——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但令人不安的笑容。
“苏小姐,沈先生,晚上好。”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仪式’。”
“但我奉局里的命令,来带走这扇‘门’,以及……两位。”
“带走?”沈寂握着“规则之刃”,缓缓站起身,挡在苏晚晴身前,“凭什么?”
“凭这个。”赵铁山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管,按下按钮。
金属管的顶端,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影像里,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军装、肩章上三颗将星的老者。老者面容威严,眼神锐利,看着镜头,缓缓开口:
“沈寂,苏晚晴。我是749局局长,林国栋。”
“现在,我以‘特殊事务处理部第九局’局长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停止一切行动,交出‘知识之门’的核心,并配合赵铁山同志,返回局里,接受调查。”
“重复一遍,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影像结束。
赵铁山收起金属管,微笑地看着沈寂:“沈先生,苏小姐,请配合。”
沈寂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又看看被押着的江晚。
江晚也在看他,眼神复杂,有焦急,有担忧,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如果我说不呢?”沈寂缓缓开口。
“那我们就只能……强制执行了。”赵铁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冰冷,“我知道你们很强。能封印‘使者’,能召唤‘门’的本体。但你们现在,消耗很大,而且……我们人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最重要的是,江晚在我们手里。”
“你们不想她出事吧?”
沈寂沉默。
他看向江晚。
江晚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不要管我”。
但沈寂知道,他不能不管。
江晚帮过他,信任过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他的“朋友”。
他不能看着她因为自己,而出事。
“好。”沈寂缓缓松开握剑的手,“我们跟你走。”
“沈寂!”苏晚晴急了。
“没事。”沈寂摇头,看向赵铁山,“但你要先放了江晚。”
“不行。”赵铁山摇头,“江晚涉嫌违反纪律,私自协助你们,必须带回局里接受审查。等你们的事情处理完了,局里自然会给她一个公正的处置。”
“那不行。”沈寂的语气,也冷了下来,“要么放了她,我们一起走。要么……我们就在这里,分个生死。”
赵铁山盯着沈寂,眼神锐利如刀。
沈寂也毫不退让地回视。
空气,瞬间凝固。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
“赵铁山,你胆子不小啊。”
一个苍老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猛地转头。
只见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须发皆白,但眼神清澈的老道士。
清风道长。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铁山身上,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林国栋那老小子,什么时候给你下过这种命令了?我怎么不知道?”
赵铁山脸色一变:“清风道长,您……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清风道长走到沈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赵铁山,“这地方,当年还是我帮建国他们选的。现在他的儿子要在这里办事,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问题?”
“可是局长他——”
“林国栋那老小子,现在估计还在京城开会呢,哪有空管这边的事。”清风道长打断他,笑容更深了,“而且,就算他真下了命令,我在这里,他的话,也不管用。”
“你——”赵铁山脸色难看,“清风道长,你这是要公然违抗局里的命令吗?”
“违抗?谈不上。”清风道长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质的令牌,在赵铁山面前晃了晃。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道”字,周围环绕着云纹。
看到这块令牌,赵铁山的脸色,瞬间煞白。
“道……道主令?!”
“对。”清风道长点头,收起令牌,笑容收敛,眼神变得严肃、锐利,“现在我以‘道门行走’的身份,接管这里的一切事务。赵铁山,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回去告诉林国栋,这里的事,我管了。让他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
赵铁山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咬牙,挥了挥手。
“撤。”
他身后的人,松开江晚,默默退了出去。
赵铁山深深看了清风道长和沈寂一眼,也转身离开。
很快,地下室里,只剩下沈寂、苏晚晴、江晚,和清风道长四人。
“道长……”沈寂看向清风道长,眼中满是感激,也有一丝疑惑。
“不用谢我。”清风道长摆摆手,看向地上的法阵,“你们继续。仪式不能停,再拖下去,‘门’的气息就彻底掩盖不住了。到时候,来的就不是749局,而是……真正的‘大家伙’了。”
“是。”沈寂不再多问,重新走到法阵中心。
苏晚晴也回到原位。
江晚揉了揉被铐得发红的手腕,走到清风道长身边,低声道:“谢谢道长。但您这样……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清风道长笑了笑,看向入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麻烦早就有了。从建国和秀云死的那天起,麻烦就没断过。现在,只不过是……该清算了。”
他不再多说,只是背着手,站在入口处,像一尊沉默的门神,守护着这个即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仪式。
沈寂和苏晚晴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同时闭上眼睛,开始重新念诵咒文。
这一次,没有打扰。
法阵的符文,重新亮起。
白金色的光柱,再次从天而降,轰向那扇小小的、暗红色的“门”。
这一次,没有“使者”阻挠。
没有意外打断。
只有古老的咒文,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像是挽歌,又像是……新生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