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滞的瞬间,沈寂右手发力,将破邪锥狠狠一拧!
“咔嚓!”
缠在锥上的锁链,应声而断!
断掉的锁链化作黑烟消散,但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剩下的五条锁链攻势更急!
沈寂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腾挪闪避,破邪锥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挡住锁链的攻击。金铁交击声连绵不绝,火星四溅。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
而对面,是上百颗心脏凝聚的邪物,以及一个深不可测的邪修。
“没用的。”张明远站起身,漆黑的眼中满是讥讽,“你手里的破邪锥确实厉害,但你的道行太浅,根本发挥不出它十分之一的威力。而我的心魔尊主……”
他抬手,指向那个三头六臂的虚影。
“……已经吞噬了九十七颗纯净的心脏。只差三颗,就能彻底凝聚成型,打开‘门’,迎接‘那位’的降临。而你——”
他盯着沈寂,舔了舔嘴唇。
“——你的心,很特别。我能感觉到,它里面……有‘种子’。虽然还很微弱,但品质极高。如果能把你的心也献祭给尊主……”
他话音未落,虚影的攻势骤然狂暴!
五条锁链化作漫天鞭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封死了沈寂所有的退路!
沈寂眼神一凝。
他知道,不能硬抗。
但,也无处可退。
就在锁链即将缠上他的瞬间——
办公室的窗户,轰然破碎!
一道身影,如猎鹰般从窗外掠入,人在半空,手中已甩出一道金光!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破!”
金光炸裂!
那漫天锁链,被金光扫中,立刻如冰雪遇阳,寸寸断裂、消散!
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三颗头颅同时扭曲,六只手臂疯狂挥舞!
沈寂趁机后退,看向来人。
短发,黑色作战服,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狭长,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刃柄处镶嵌着一枚红色的宝石,此刻正散发着微光。
江晚。
她落地,站定,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景象,最后落在沈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先生,又见面了。”
“不过这次,”她转头,看向张明远,眼神冷厉如刀,“场面可比昨晚刺激多了。”
张明远盯着她,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749局……”
“答对了。”江晚挽了个刀花,“张明远,或者我该叫你——‘渡鸦第七席’,心魔使徒,张文远?”
张明远(张文远)笑了。
笑容狰狞。
“看来,局里对我的调查,很深入啊。”
“深入谈不上,但足够送你上路了。”江晚话音落下,身形已动!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十米的距离,手中短刃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刺张文远的胸口!
张文远不闪不避,只是抬手,在身前虚虚一划。
“嗡——”
空气扭曲,一道暗红色的屏障凭空浮现,挡住了江晚的短刃。
“铛!”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屏障纹丝不动。
“没用的。”张文远轻笑,“这里是‘百心祭坛’,是我的领域。在这里,我的力量……”
他话没说完。
因为沈寂动了。
不是冲向张文远,也不是攻击虚影。
而是……冲向法阵中心,那上百颗悬浮的心脏。
张文远脸色一变:“你敢!”
他想阻止,但江晚的攻势如狂风暴雨,短刃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斩向他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而沈寂,已经冲到了心脏圆环前。
他举起破邪锥,没有刺向任何一颗心脏,而是……狠狠刺向法阵的地面!
“噗嗤!”
破邪锥刺入法阵的线条。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黯淡!
那上百颗心脏,同时剧烈震颤,旋转的速度开始变慢!
虚影发出凄厉的咆哮,三颗头颅疯狂摇摆,六只手臂胡乱挥舞,但身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稳定。
“你……你怎么知道……”张文远又惊又怒。
“因为我看得见。”沈寂平静地说,左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正是昨夜在别墅里,那面浮现出系统文字的铜镜。
他将铜镜对准法阵,对准那些心脏,对准那个即将溃散的虚影。
然后,缓缓开口:
“尘归尘,土归土。”
“该走的,就走吧。”
铜镜的镜面,骤然亮起金光。
金光如水,流淌而出,温柔地笼罩了整个法阵,笼罩了那些心脏,笼罩了那个虚影。
心脏停止了跳动。
虚影停止了咆哮。
然后,在金光中,它们开始……消散。
像晨曦中的雾气,一点点变淡,一点点透明,最终,彻底消失。
只留下满地暗红色的灰烬。
以及,法阵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晶体。
晶体缓缓落下,被沈寂接在手中。
触手冰凉,里面仿佛有液体在流动。
“心……心魔晶……”张文远盯着那晶体,眼中满是疯狂和贪婪,“给我!把它给我!”
他完全不顾江晚的攻击,疯狂地扑向沈寂!
江晚脸色一变,短刃急刺,但张文远竟硬生生用后背受了这一刀,鲜血喷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颗晶体。
“给我——!”
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晶体。
沈寂抬头,看着他。
然后,右手握紧破邪锥,狠狠刺入自己的左掌心。
鲜血涌出,顺着锥身流淌,滴落在晶体上。
“以我之血,唤尔之名。”
沈寂低声念诵,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
“冥府摆渡,黄泉引路。”
“此心此魂,当归何处?”
话音落下,他左掌的鲜血,瞬间被晶体吸收。
晶体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金光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苍老的面孔——是那些被挖走心脏的老人。他们看着沈寂,眼中没有怨恨,只有解脱和感激。
然后,他们齐齐鞠躬。
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颗晶体,也在金光中,“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粉末,随风飘散。
“不——!!!”
张文远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扑到粉末前,疯狂地抓挠,试图抓住些什么,但什么也抓不到。
百年的谋划,九十七颗心脏,无数心血……
全都毁了。
毁在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小小的灵车司机手里。
“我……我要你死……”他缓缓转身,漆黑的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把你的魂抽出来……折磨一百年……一千年……”
他身上,暗红色的雾气开始疯狂涌动,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的黑色纹路。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小心!”江晚急道,“他要强行催动禁术,以自身为祭品,召唤心魔本体!”
沈寂没动。
他只是看着张文远,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心,还在吗?”
张文远一愣。
“我是说,”沈寂缓缓举起破邪锥,锥尖指向张文远的胸口,“你为了获得力量,是不是也把自己的心……献祭了?”
张文远的脸色,骤然苍白。
虽然只是一瞬,但沈寂看到了。
“果然。”沈寂说,“一个连自己的心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别人的心?”
话音落下,他踏步向前。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某种奇特的韵律上。
左眼的疤痕,开始发烫。
金色的光,从疤痕中透出,在他周身流转。
他举起破邪锥,没有刺向张文远,而是……刺向自己的左胸。
“以我心血,唤我真名。”
“黄泉路开,百鬼夜行。”
“此身此魂——”
他抬起头,眼中金光大盛:
“皆为摆渡!”
“轰——!!!”
整个养老院,剧烈震颤!
地面开裂,墙壁崩塌,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绕、捆绑,将张文远死死锁住!
而在沈寂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幻的青铜门,缓缓浮现。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以及,黑暗深处,传来的……无数锁链拖动的声音。
张文远盯着那道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刻骨的恐惧。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召唤……”
“黄泉之门……”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沈寂手中的破邪锥,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
没有鲜血。
只有一团暗红色的、粘稠的雾气,从伤口中涌出,被青铜门后的黑暗瞬间吞噬。
张文远的身体,迅速干瘪、枯萎,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干尸,被金色锁链拖着,拖进了青铜门内。
门,缓缓关闭。
消失。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只有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甜腻的香气。
江晚站在原地,短刃垂下,看着沈寂,眼神复杂。
沈寂收起破邪锥,左眼的金光缓缓收敛。
他转身,看向江晚。
“江警官。”
“嗯?”
“今晚的事……”沈寂顿了顿,“能保密吗?”
江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要看,你给我什么封口费了。”
沈寂沉默。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江晚。
是那颗从张文远胸口掉出的、暗红色的晶体碎片——刚才碎裂时,他偷偷藏起了一小块。
江晚接住,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是……”
“心魔晶的碎片。”沈寂说,“虽然大部分力量都消散了,但里面应该还残留着一些……信息。关于‘渡鸦’,关于他们的计划。”
江晚握紧碎片,深深看了沈寂一眼。
“谢了。”
“不客气。”沈寂转身,走向门口,“记得打扫现场。我先走了。”
“等等。”江晚叫住他。
沈寂停步,没回头。
“沈寂。”江晚的声音很认真,“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寂沉默片刻。
“一个开灵车的。”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黑暗的走廊。
脚步声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不见。
江晚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晶体碎片,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最后,目光落在沈寂离开的方向。
许久,她低声自语:
“开灵车的……”
“呵。”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收起碎片,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队长,安康养老院,目标已清除。”
“对,张文远死了。”
“不过,有个新情况……”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缓缓飘散。
窗外,夜色正浓。
但东方天际,已隐约透出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