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生正在研究从冰洞里面拿出来的鲛人泪。
鲛人一族早在八百年前销声匿迹,所剩不多的鲛人泪被哄抢,如今剩下的,可能只有他手里这一颗。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百晓生问。
楚宜:“找地方闭关。”
“正好我也想闭关,咱俩最好分开,不然会有影响。”百晓生道,鲛人泪有洗经伐髓的作用,不仅能打开经脉,还能让他的功力再上一层楼。
楚宜点头:“好,这次多谢柳兄及时赶到,将来柳兄有事,我定不会推辞。”
百晓生眼神中闪过一丝愧色,摆手道:“嗐,我也是恰好路过,就咱们这关系,我能不管吗?我拿了这么多好东西,不是你谢我,该是我谢你。”
楚宜也觉得,如今二人的关系,确实不用谢来谢去。
“我从前很少跟人交谈,柳兄便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百晓生拍着他的肩膀:“好说好说,咱俩谁跟谁啊!”
他从第一眼见到楚宜,就觉得此人非池中之物,早晚会扬名天下,要不是钟家那些玩不起的……
“归元宗弟子们的态度你别介意,他们是一时上头想不开,毕竟仙尊离开的突然,谁也不愿意接受,等时间慢慢过去就好了。”
楚宜道:“我明白,柳兄不必担心,就算他们恨我,又能怎么样,杀了我吗?”
除非归元宗的长老或者宗主亲自动手,对上其他人,就算没有一战之力,他也能顺利逃脱。
两人行至雪域外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也不知道是运气变好了,还是沈鹤楼对附近过于熟悉,楚宜很快找到一个适合修炼的地方,灵气充足并且在悬崖之上,附近没有飞禽走兽的踪迹,也没有蛇鼠虫蚁。
楚宜先服用有助修炼的丹药,随后打坐吸纳天地间灵气,转化为自身所用。
山洞内嵌着透光石,偶尔有微风吹进,拂动他鬓边碎发,时间悄然流逝。
无聊的时候,沈鹤楼从识海中出来,飘在楚宜对面,魂魄没有实质,在识海还有模模糊糊的白影,出来后变成透明,他静静的看着楚宜,感觉这样很有趣味。
从前他经常闭关,元婴期之前几个月到半年不等,往后时间越来越长,最长的一次闭关,足足过去两百年。
这还是别人告诉他的,闭关前熟悉的城池街道,出来后成了原始人,很多事他并不清楚,糊里糊涂的错过了楚宜的童年。
他甚至不知道钟家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而在小说里算是重要配角的方燃,师弟的大徒弟楚清鸳均在这两百年间出现,他倒是指点过二人,当时没有深想。
夏去秋来,万物丰盈,山黛远,月波长。
蝉鸣渐哑时,一场凉雨袭来,漫山遍野的树叶簌簌往下落,铺成满地金黄,雨打芭蕉,给山洞添了几分清寂。
沈鹤楼开始怀念五香斋的山楂糕,天香楼的秋露白,还有大闸蟹,桂花酒酿圆子,糖炒栗子……
就在他沉浸在想象中时,听到一声闷哼。
楚宜面露痛苦,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
【初一,初一你醒醒,初一!】
楚宜被困在了梦魇中。
他出现在一块暗色的礁石上,面前是茫茫不见天地的海水,空气中弥漫着咸腥味。
墨色海潮卷着寒意拍向岸边,如鬼哭狼嚎,礁石在黑暗里扭曲成狰狞的轮廓,海风裹着寒气不断往衣服里钻,脚下又湿又滑,冰冷粘腻。
类似的场景他在识海中见过,现在更加阴森恐怖。
前辈说,识海一般是人心底最向往的地方,或者最恐惧的地方,楚宜从小生长在平原,四周很少有穷山恶水,历练途中也不曾见过。
又冷又腥的味道钻入鼻腔,楚宜闭上眼睛,想要离开,脑海中突然闪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走,快走,你一定要活着!”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保护好自己!”
失重感传来,楚宜猛地下坠。
掉入海中的是个孩子,冰冷的海水瞬间裹紧他的四肢,顺着毛孔钻进骨髓,胸口像被巨石压中,闷闷的发疼。
孩童努力挣扎,却无济于事,无边无际的恐惧包裹着他幼小的身躯,把他往大海深处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