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鹤楼醒了过来。

刚才那声哥哥似浸着月光的湖水，温柔清润，一路直达心底，沈鹤楼的耳朵麻了半边，浑身酥软，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

“前辈喜欢便好。”楚宜道。

【喜欢，当然喜欢，你要是再多喊几声就更喜欢了！】

这次楚宜没有再开口。

沈鹤楼怕真的把人惹急了，见好就收，默念出功法并标记好重点，楚宜记下后，不过半日就练熟了，果真很适合他。

修炼期间不知日月，楚宜没有出房间，他准备了大量辟谷丹，需要能量的时候便用一颗。

他废寝忘食的修炼，这可难为了沈鹤楼，没人同他说话，也没有美食，日子过的简直生不如死。

哦，不对，他已经死了。

这日子还不如他活着的时候。

唔，他死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人给他烧纸，一分钱都没有收到。

一群没良心的。

沈鹤楼实在无聊，逛完楚宜的识海后，突然发现自己能从里面出来。

于是他玩嗨了。

沈鹤楼飘在空中，怔怔的看着楚宜出神。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沈鹤楼脑海里反复重复着这两句词，尤觉不够。

楚宜精致的不食人间烟火，明明是鲜活的人，却似古卷里的世外仙姝，言语无法形容，华丽的辞藻堆砌再多，也不及亲眼所见的那刻惊艳。

这张脸，这个人，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刻在他心底长出来的。

沈鹤楼放轻呼吸，生怕惊扰到楚宜，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呼吸。

……大意了。

楚宜修炼时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偶尔颤动，沈鹤楼看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忍住，伸出手落在那纤长带着略微卷曲的睫羽上，不出意外的穿了过去。

沈鹤楼发现了新大陆，一会儿摸摸楚宜的头，一会儿碰碰楚宜的手，不出意外的都穿了过去。

就在他不小心碰到耳垂的时候，楚宜突然哆嗦了一下，睫羽轻颤，下一刻，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眼眸缓缓睁开。

一人一魂对视，楚宜的发丝无风自动，神情中闪过疑惑，因为他面前空无一物，什么都看不见。

“前辈？”

看不到，但感觉的到。

不过片刻，楚宜的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尖处漫开浅粉，像极了那支爬出墙外的桃花，由里到外红了一圈。

沈鹤楼嗓音干涩，眼前的水墨画逐渐变成彩色，愈发活/色/生香。

【是我。】

楚宜的目光落在一片虚无上：“前辈从识海中出来了？”

【嗯，可惜没有实体，没办法让你看到我英俊的脸。】

【啧……】

【你要是看见我，钟朝安算什么，他连老子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可惜，太可惜了。】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说着说着，沈鹤楼竟直接唱了起来，异域的语调混合着低醇磁性的声音，不难听，只是有点奇怪。

“沈前辈不是说，您刚满十九岁吗？”楚宜难得开了句玩笑。

【……】

沈鹤楼当即转移话题：【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看不见我！】

【重点是钟朝安那个丑八怪在你面前哔哔赖赖，他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说教，他配吗！】

楚宜眼底的光晃了晃，长睫轻颤：“前辈说过，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烦心。”

【话是这么说没错。】

沈鹤楼看着楚宜的模样，心中平静些许。

【但这人太恶心了，难免想骂几句。】

如果他有实体，钟朝安已经是个死人了，他最讨厌慷他人之慨的人，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劝人善良遭雷劈！

“前辈既然这么讨厌他，我倒是有个法子。”楚宜牵起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一丝讥诮。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气，让沈鹤楼的心跳骤然加快。

一下，两下……越来越快，几乎听不清楚宜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忘记，楚宜不是温室里的小白花，只会被动挨打，他是反派，反派怎么会允许自己一味的吃亏呢？！

【不急。】

【我们先去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