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正在练剑,堂兄突然过来跟他说出事了——
“有个穿着破烂的少年拿着玉佩找上门,说是师父的儿子,钟屿,你快去看看吧。”钟朝安越过石桌,温文尔雅中多了一丝担忧。
凛冽的剑气骤然凝结,白衣少年收剑的动作干净利落,转身时发丝随风轻扬,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钟朝安呼吸一窒,思绪放空了片刻。
明明朝夕相处,还是会被这张脸惊艳到。
“堂兄说什么?”钟屿刚才专心练剑,没有听清楚。
钟朝安回过神:“有人说你鸠占鹊巢,咱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钟屿被拉到门口的时候,家主同夫人都在,还有堂兄弟们,基本都在看热闹,他们大部分都出了五服,只不过都姓钟。
钟朝安嘴里那个破烂少年正钻到家主夫人怀里哭哭啼啼,好不可怜,钟屿默默看着,没有靠近。
他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温柔的模样。
记忆里父亲和母亲皆沉迷于修炼,不问世事,他们每年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每次他想跟父母亲近一些,母亲就会嘱咐他认真修炼,父亲更是淡漠,很少理会。
他以为……父母修炼日久,皆是冷心冷肠之人,那现在站在他面前,一个眼底隐隐有泪光,一个温柔安抚的人是谁?
他看着母亲拿出一个银制镂空手镯,亲自戴到少年手腕上。
镯上镶嵌的七色元素宝石,是他当年拼了命从妖兽口中夺来,送给母亲的生辰礼,每一颗都精挑细选,母亲收到后很高兴,唯一一次摸着他的头,夸他孝顺,之后用了三年炼制成空间法宝。
因为他不是亲生的,少年才是吗?
钟家家主点头,亲口承认少年的身份,拿出他年轻时用过的宝剑交给少年。
钟屿脚步沉重,不想往前,总觉得自己像是什么脏东西,靠近会破坏他们之间的美好。
见他踌躇不前,钟朝安道:“你别怕,就算你们之间的身份确实有问题,你在钟家待了这么多年,师父不会不认你的。”
“不过那个少年的确可怜,衣服又脏又破,露出来的手腕皮包骨,我看着都难受,何况是师母。”
“钟屿,我觉得你也该送他些东西。”
钟屿转身往回走。
钟朝安看着他的背影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家主招呼他过去,介绍给少年认识:“这是我徒弟,也是你的堂兄。”
钟屿已经走的够远,耳边还是隐隐约约传来“堂兄”二字,少年的声音带着稚嫩,娇娇怯怯。
当天家主给少年改了名字——钟景晗。
万物复苏,充满希望的意思。
晚上钟景晗来找他,钟屿推说在修炼,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对一个陌生人充满了恶意,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第二天一早,父亲跟母亲再次闭关,钟屿松了口气,看来他们只是因为愧疚,才失去冷静,如今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接下来的两天,钟景晗辰时、午时和酉时都会来梧桐苑找钟屿一次,有时候他在院子里练剑,没办法拒绝,只好让人进来,钟景晗好似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恶意,每次都笑的跟朵花似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其他人看到了,直言他性格有问题,把钟景晗拉走。
堂兄也一样。
钟朝安苦口婆心:“我帮你送给他一件比甲,他很开心,看着不像对你有芥蒂,你该对他好些,大家和和气气的才对。”
“还有,景晗来找你,你为什么把人轰出去,怎么这么没礼貌?”
钟屿觉得很可笑,明明他什么都没做,连梧桐苑的门都没出,怎么就成了他赶人了?
【卧槽,他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帮你送比甲,那比甲当初不就是你给他的吗?】
【还说你没礼貌,到底是谁没礼貌,怎么,长得牛头马面的就不干人事啊!】
【他可真该死啊!】
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