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三十年，人间五日。

踏出东海秘境的那一刻，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人间独有的烟火气。怡琳下意识地攥紧了凤芯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女儿软糯的触感，眼底掠过一丝不舍。

“别担心，念琳有守护灵照顾，秘境里很安全。”凤芯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比往日柔和了几分，“等解决了所有事，我们就回来接她，再也不分开。”

“嗯。”怡琳用力点头，将心头的酸涩压下去。

三十年的朝夕相处，早已让两人的感情融入骨血。哪怕此刻占据身体的是那个清冷疏离的元尊神魂，怡琳也能从她细微的动作里，感受到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只是，天界早已不是她们可以随意来去的地方。上次凌霄宝殿的威压爆发，彻底惊动了天君与女神君。如今三十三重天戒备森严，各处关卡都加派了重兵，但凡有一丝陌生的神力波动，都会引来无休止的追杀。

“先去羽族。”怡琳收敛心神，沉声道，“羽族护法是元尊最忠心的部下，当年大战后不知所踪，若是能找到他，必能得一大助力。”

凤芯没有异议。

两人隐匿气息，一路向西，最终落在了南瞻部洲边缘的一片连绵群山之中。这里云雾缭绕，灵气稀薄，与天界那片金碧辉煌的羽族圣地判若两地。

“就是这里？”凤芯看着眼前光秃秃的山岩，眉头微蹙。她记忆中的羽族，栖居于梧桐神木之上，遍地灵花异草，仙鹤齐鸣，仙气缭绕，何曾有过这般破败景象。

“是。”怡琳的脸色有些凝重，“我能感觉到羽族的气息，只是……很微弱，而且充满了警惕。”

她们走进山谷，果然看到几个身着青色羽衣的少年手持长矛，正警惕地巡逻。他们的羽翼黯淡无光，眼神里带着久经战乱的疲惫与戒备。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少年厉声喝道，长矛直指两人。

凤芯上前一步，平静地问道：“请问，羽族护法可在？”

话音刚落，所有羽族少年瞬间绷紧了身体，长矛齐刷刷地对准了她们。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护法大人的名讳也是你们能叫的？”少年眼神冰冷，“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怡琳连忙拉住凤芯，对着少年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即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淡紫色的灵力，在空中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凤凰虚影盘旋一周，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所有羽族少年瞬间脸色大变，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见过……见过凤凰令使！”

这是只有元尊亲赐的凤凰令，才能凝聚出的虚影。十万年了，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这枚令牌了。

“起来吧。”怡琳收回灵力，“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找护法。”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山谷中炸响：“天钓了那么久的鱼，现在才把你钓出来。不展示力量，你是不打算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羽族族人，无论老少，全都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发出痛苦的闷哼。他们体内的凤凰血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山谷深处缓缓走出。他须发皆白，背上的羽翼早已斑驳脱落，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强忍着血脉传来的剧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凤芯的方向，深深叩首。

“老奴凤离，拜见尊上！”

“大长老！”众羽族族人惊呼出声。

凤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十万年了……老奴终于等到您了！”

凤芯看着他，心中了然。

原来，当年天界大战后，羽族被天君污蔑为叛党，惨遭灭族。是凤离拼死带着仅剩的族人，逃到了这人界边缘的荒芜之地，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十万年的隐忍与磨砺，不仅没有让羽族消亡，反而让他们的血脉发生了质的蜕变。如今的羽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依附天界的附庸，而是一支真正能征善战的铁血之师。

“尊上重伤未愈，我等全族上下，皆愿为尊上赴死。”凤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凤族因尊上而诞生，因尊上而存在。尊上若亡，我凤族，便陪您一起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