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很快发现，八年后的陈宇柯比她记忆里更难读懂。

少年时的他锋利、张扬，喜欢就是喜欢，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吃醋的时候连语气都藏不住。那时的陈宇柯让人疲惫，也让人安心。因为他所有情绪都明晃晃地摊在她面前，哪怕伤人，也至少真实。

可现在的陈宇柯不一样了。

他会笑，会寒暄，会在一群投资人、教授和创业者之间游刃有余地切换话题。有人问技术，他答得简洁锋利；有人问商业，他又能把复杂的事讲得轻描淡写。

他像一把终于学会收进鞘里的刀。

锋利还在，只是不再轻易露出来。

项目启动后的第一个大型晚宴，是学院和几家企业合作方一起办的。林恩作为年轻 PI 出席，陈宇柯则代表 HelixMind AI。

她到的时候，陈宇柯已经在人群中央。

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有系领带。手里拿着一杯酒，侧脸在灯光里显得很冷，也很稳。

他的侧脸仍然很好看。鼻梁高，眉骨深，轮廓比八年前更清晰，也更冷了一些。少年时那点张扬和痞气被时间收了起来，换成一种更沉稳、更不好接近的压迫感。

林恩看着他，忽然有些陌生。

他还是陈宇柯。

可又不再完全是她记忆里那个陈宇柯。

他正在和一位年长教授说话，旁边站着两个投资人，还有一个穿白色套装的女人。

女人背影很漂亮。

林恩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她告诉自己，这和她没有关系。

陈宇柯现在是什么样的人，身边站着什么样的人，过去八年和谁并肩走过，都和她没有关系。

他们只是合作对象。

“Lynne.”

有人叫她。

林恩转过身，看见许林思端着酒杯走过来。

姐妹俩长得很像，却并不是那种让人完全分不清的。

林恩的长相更柔和。五官清淡秀气，笑起来有一种甜甜的亲和感。她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安静，甚至有点乖，而一抬眼，又会有一种不自知的清透和脆弱，像很容易被人误会成需要保护。

林思则完全不同。她脸型更窄，骨相更清晰，眉眼里有一种漂亮的疏离感。她穿一条黑色长裙，头发挽起，像一支精致锋利的黑色羽箭。

“你怎么来了？”林恩有些意外。

“学院邀请了哈佛这边几个 PI，我就来了。”林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宇柯，“顺便看看传说中的旧情人回归现场。”

林恩皱眉。

“林思。”

“怎么？我说错了？”

林恩低声说：“我们只是合作。”

林思轻轻笑了一下。

“你自己信就行。”

林恩没有接话。

林思靠近一点，语气压低。

“我提醒你，陈宇柯现在看起来是挺迷人。成熟，成功，情绪稳定，像个被时间打磨过的顶配版本。”

她顿了顿。

“但你别忘了，他以前也是真伤过你。”

林恩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没忘。”

“最好是真的。”

这时，陈宇柯终于看见了她们。

他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端着酒杯走过来。

“林思，好久不见。”

林思看他一眼。

“别。我们没那么熟。”

陈宇柯脚步停了一下，随即很淡地笑了笑。

“也是。”

林恩觉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