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过去后,陈宇柯的毕业越来越近。
这件事像一个缓慢逼近的日期,挂在他们生活的尽头。
林恩一开始尽量不去想。
她还有考试,还有实验,还有很多课业要忙。
陈宇柯也忙着毕业项目、答辩和各种未来安排。
他们依旧见面,吃饭,牵手,偶尔一起吃饭。
可林恩能感觉到,很多东西开始变得不同。
陈宇柯会更频繁地提到未来。
有时候是在吃饭时。
有时候是在回学院的路上。
有时候只是两个人坐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他忽然问一句:
“你大三之后打算申请哪些 PhD?”
“美国哪些学校你最想去?”
“除了美国,还会考虑别的地方吗?”
“如果英国有很好的机会,你会留下吗?”
他问得像随口聊天。
林恩却每次都能感觉到,那些问题后面真正想问的不是学校。
而是他。
他想知道,在她越来越清晰的未来里,他到底有没有位置。
林恩不是没有答案。
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想去美国。
美国有更多她想去的实验室,有更大的科研平台,也更接近她后来想做的方向。这个念头从大一开始就已经慢慢变清楚,到了大二,几乎成了她心里默认的下一步。
所以她不会说“还没想好”。
她只是说得很克制。
“美国会是我的首选。”
“英国也会看,但我应该还是更想去美国。”
“香港……可能不太适合我的方向。”
“如果有特别好的机会,我会考虑。但我不想为了留下而留下。”
这些回答都很诚实。
也正因为诚实,才更让人难受。
陈宇柯每次听见,都会沉默一会儿。
林恩知道他听懂了。
她的未来越来越清楚。
只是那张未来的地图里,有美国,有 PhD,有科研,有她越来越坚定的野心。
而陈宇柯的位置,仍然模糊不清。
这才是她不敢深谈的原因。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而是因为她越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就越害怕发现,他们可能并不在同一条路上。
某天晚上,他们在林恩学院附近散步。
陈宇柯忽然说:“我可能会申请香港的 PhD。”
林恩脚步慢了一下。
“之前那个组?”
“嗯。”
“挺好的。”
陈宇柯看向她。
又是这个反应。
挺好的。
很好啊。
恭喜。
她总是这样,把自己的情绪收得很干净,只给出一个理性的回应。
“你就不问点别的?”他问。
林恩愣住。
“问什么?”
“比如我去了香港,我们怎么办。”
她沉默下来。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打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可以异地。”她说。
“你每次都说可以异地。”
林恩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