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少尹留下来琢磨乐西街的案子,季芳跟着汪林乘京兆府的马车往东院去,晏止则回镇国侯府。
一箱绸缎比晏止先回侯府,绸缎庄的掌柜说是岑侯爷让送来且已经付过银子。
张密收了箱子,送走掌柜后路过花园遇到正在喂鱼的楚希:“楚公子歇着呢。”
楚希心情不错:“张管家,有客人来?”
张密乐呵呵地:“是啊,我们侯爷新买了一箱绸缎,绸缎庄才送来。”
楚希闻言默了默:“一箱绸缎?未开箱?”
“没有,我查过的,怎么?”
“什么缎?”
“说是云锦。”
楚希将手里的鱼食递给楚其,起身说:“去看看。”
张密瞬时警惕:“楚公子,真有事?侯爷和郡主都没回来,箱子就放在前厅。”
前厅地上放着一个二尺六寸见长,一尺六寸见宽,六寸高的楠木箱子,张密原想等岑渡或是晏止回来后再打开来看,楚希却显得很着急,想想晏止的吩咐,张密还是叫人将箱子抬去屏风后再打开。
巧得很,晏止这个时候回来了。
“绸缎庄?”晏止颇为惊讶。
张密引着晏止往屏风后去,回话说:“是,掌柜亲自送来的,楚公子说打开看看,正打开呢。”
见到晏止,楚希问:“京兆府无事吧?”
晏止摇摇头:“无事。”她看向地上的箱子,“如何?”
楚希直起身来说:“我想岑侯爷的缎子一定不是寻常锦缎,这么一箱锦缎,不便宜。”
“这倒是,这个时候,除非是皇上赐给,否则没人疯傻到去买一箱锦缎。”
更巧的是岑渡也在这时候回来,进门时瞧见晏止所乘的马车,还问了两句,进前厅便听见几人说话声,转过来看见如此一幕:“做什么呢——好大一个箱子。”
“回来了。”晏止道,“绸缎庄掌柜送来的,说是你定的。”
“我?”
这时候箱子打开来——内贮妆花云锦三匹,金线蟠龙,寸锦寸金,开箱则满室生辉,一箱之值却非王侯不能有也。
三人瞠目结舌。
“妆花云锦,寸锦寸金,现下最便宜也要八十两一匹,贵的则要有一百两一匹,折算可有40余亩上等水田全年产出,寻常民户年收入仅8两上下,买一匹云锦要不吃不喝攒十几年。”晏止深吸一口气。
“岑侯爷随随便便弄来这一箱,还那般张扬,是怕旁人不知镇国侯府富贵?”楚希阴阳怪调道。
岑渡听不明白了:“我几时随随便便弄来这么一箱?我连绸缎庄的门都没进去,张密。”
“侯爷。”
“怎么回事?”
“回侯爷,是丁记绸缎庄的丁掌柜送来的,他说是侯爷买来送郡主的,还说是侯爷已经付过银子,叫他将这箱子送到府上。”
“这是要杀我啊。”岑渡讽笑道,“丁记,丁记……”
“张管家。”
“郡主您吩咐。”
“今日之内寻到买家,将这三匹云锦售出,要抬价,最好以最高价出,所得银两如是报给我。”
“是。”张密转身去办,被晏止叫住:“暗中形式,不可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那几家人。”
“是。”
岑渡也有吩咐:“长风。”
“侯爷。”
“去查丁记,我要他背后之人,必要时候直接动手。”
“是。”
楚希低头看着箱中之物,片刻后说:“这是个小阴谋,不足以拉倒你们中任何一个人。”
“足以,你要知道我二人大婚,那般奢靡铺张,百姓非是看不着,不敢说罢了,如今三匹妆花云锦就这么明晃晃、浩浩荡荡入了镇国侯府,百姓或许依旧敢怒不敢言,但若是有人煽风点火呢?一人起则百人云集响应,至时,就不只是云锦的事了。”岑渡如此说。
晏止也说:“这确实是小阴谋,不过做得好,也可以是大阴谋。”
长风比张密先回来,午后没多久落了一场小雨,雨滴如星,密密蒙蒙。
“侯爷,丁记绸缎庄是吴家的。”
“吴家?怎么会是吴家,不是楚家?”
“不是,是吴家的。”
“怎么会是吴家……”
张密的动作也不慢,他寻来的买家一百两成交,这已经是最高的价格,虽然不知这箱妆花云锦究竟花费几何,总归镇国侯府分文未出,一百两已是足够。
“可以,验货,出售,这箱云锦怎么来的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