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她的话,众人这才想起撒了一半的网,连忙上前调整。
“是啊。大白天的谁敢捕鱼,趁着黑天看看能不能捞点儿。”
秦夷香捏着下巴,问:“这边种庄稼收成是不是不太好?”
临海的话,免不了要遭台风和暴雨,甚至是海水倒灌,土壤肥力也低,也没什么正经聚落,只有鱼盐之户零星分布。
“是呗。”一个矮小的中年人道:“要不我们也不冒这风险来海边儿捞鱼啊。”
秦夷香点点头。
“统子,你说能不能在这边推广海水稻啊?”秦夷香目光悠远,“这样不光粮食产量能翻好多倍,就连盐碱地都能得到合理利用!”
“这边建议你不要异想天开。”蜃龙毫不留情地泼冷水,“后世杂交的水稻如果自留种的话会性状分离,种出来的稻谷会退化。”
“哦。”秦夷香点头,“那算了。”
秦朝其实有长在海边的野生稻谷,但是产量低又难吃,仅仅是当地百姓饥荒时才会去采食的那种。
“任重而道远啊。”秦夷香感慨。
“诸位大哥,我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秦夷香不打算打扰他们捕鱼,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后便要离开。
“诶,女娘,”那个矮瘦的中年人叫住她,“黑天了,滩上不肃静,你快家里去。”末了,注意到她一直是一个人,又补充道:“你有人搭伴儿吗?”
秦夷香笑着点头,“大哥莫担心,我有人陪着。”
再一抬眼,已不见秦夷香的身影,众人面面相觑。
“这女娘……走得还挺快啊。”
— — —
秦夷香花十天时间把琅琊周围转了个遍,对当地有了个大概了解。
当地人口少,虽然日子艰难,但勉强能靠海吃上饭。
始皇帝琅琊遇仙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虽然更多的人对此保持观望态度。
始皇帝队伍南行,下一站是彭城。
秦夷香准备跟着始皇的行进轨迹,沿着海岸南下。
因为系统的状态锁定,所以她即使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却依旧不会感到疲惫。
虽然她之前还怕这样下去会猝死,但一口气赶十几天路且不需要任何补给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直到她路过一个村落。
沿海地区并无大的聚落,说是村落,大概也就住了十几户人家。
当地叫海隅里,离海极近。
她远远见了当地几座矮矮的房屋,抬脚往那个方向走去。
其实她沿海赶路,一路上根本见不到几个村落,但只要遇到,她总免不了要去“路过”一番。
她走近村口,见一口长着草的井边围着几个人,大概是当地村民。
有人正弯腰汲水,桶刚提上来,有人伸手蘸了蘸,放到嘴里。
“呸——”那人吐了口唾沫,“又咸又苦。”
周遭围着的人闻言叹气。
“这是怎么了?”秦夷香问。
“你是谁?”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警惕地看着她。
秦夷香虽然穿的是普通布衣,但她年纪轻,手上无茧,面色也是白里透红,一看便不是普通百姓。
秦夷香扬起一抹笑,“我是琅琊来的商人,路过此地,我的商队在城里。我来海边逛逛,见此地有人家,想讨一碗水喝。”
她眼神真诚,语气诚恳,且长得便是一副讨长辈喜欢的模样。
众人见她只身一人,说的话虽然辨不出真假,但也不怕她发难,渐渐放松了警惕。
那妇人听她说要讨水喝,叹了口气,“讨什么水啊,这边的井被海水污了,根本就没有能入口的清水。”
正说着,她怀里的孩子哭了起来,她连忙抱着孩子晃了晃,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
一个汉子接着道:“前几日潮头便高,夜里涨得凶,竟连井里的水都变咸了。”
秦夷香靠近井口,探身过去看,被那妇人拉了一把,“诶,你这女娘,莫往井里看,掉进去了怎么捞你?”
虽是数落的语气,但秦夷香知她好意,笑了笑,说:“谢谢婶子。”
“诸位可有法子净水?”
“统子,是海水倒灌吗?”秦夷香在心里问蜃龙。
“是。”蜃龙扫了一眼,“这边离海近,这种情况发生的应该不少,这口井很深,之前应该是口浅井,变咸后又挖过几次。”
旁边老农闻言摇头,“只能接着往深里挖,要等水自己变干净,少说要个大半年。”
一汉子愁眉苦脸地接话,“淘也淘过,晒也晒过,半点用都没有。”
一时之间,满场都是愁叹。
众人一筹莫展,已经有人往村里走,打算找几个青壮过来挖井。
秦夷香上前一步,“诸位莫愁,我有法子把这井滤干净,当日就能用。”
此话一出,周围寂静了一瞬。
先是有人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女娘莫不是说笑?海水浸过的水,连老井匠都没法子,你是行商,又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