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问,“哪来的?”
“姑爷让人送来的,姑娘还没醒时我们瞧了,都说这是照着姑娘的模样做的呢!”
“您看看像不像?”
邵焉这才细看,眉毛眼睛确实是按着她的样子画的。
再看那帽子,心中滋味却不十分好受了。
做泥人送她便罢了,非得送这个模样的,从前自己各种漂亮发髻的样子他是不记得了吗!
邵焉没好气地问:“他人呢?”
琴歇张嘴便答,“一早就走了,说是要好几日才回。”
这才反应过来,回头望向垂头戴帽子的人,声音都小了些,“姑娘不知?”
当然知晓。
昨夜带着伤也要折腾她,说什么到了自己的地盘,不怕人知道了,便是她声音喊破天去也不怕。
邵焉依着他尽兴,还不依不饶,非说自己要去练军,几日不能回,得让他心满意足了才能专心练军,否则圣上怪罪下来难办。
邵焉已是被撞得头脑昏昏,哪还把他的话当真。
只眼角带泪地怨,为了这事竟然还要把圣旨都搬出来。
四肢软如细柳,被搬过来又翻过去,直至天明才歇。
早知道圣上给的任务这么重,昨日搬私宅,她一个人张罗也可以。
何必还这样跑来跑去。
邵焉便与惊鸿待在一处,听她讲南疆的各种趣事,愈发向往。
从前南疆在她心中只是一个远的难以想象的地方,偶尔想起来也未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想着自己的新婚夫婿在那里,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后来时日久了,舒瑜也会试探着问她要不要去南疆随着王昀林,她找出百般理由推脱。
对南疆的情绪更是由那个人久久不归而生了怨恨。
终于他回来了,那个地方却成了她日夜想去的。
邵焉听惊鸿吹当地的曲子,神思顺着曲调幽荡起来。
潮湿炎热、暴雨如盆,异族人情,瓜果冰饮,都是她未曾感受过的新奇。
这个陌生的地方勾起她许多想象。
重要的是,她在那里不再会担心人言,不怕因自己言行牵扯到家族
更不用时时刻刻顶着邵氏女的名声。
甚至……可以犯错。
邵焉急切地想插上翅膀奔去,甚至想写信催促王昀林抓紧练军。
军营内,王昀林顶着一头仅有半指长的头发出现,自然引得众人惊愕。
他环视一周,“南疆酷暑之地,将头发全部剃去男子亦不在少数,他们在水中如游龙,在马上如疾风。”
“而北疆却终日冰封,便是人在雪地里都难行走,他们却能驯得了马儿在雪地里、雪地上狂奔。人人都要因地适宜,以最舒适的方式过日子。”
年轻的骠骑将军忽然翻身上马,高声道:“如今你们待在盛京城外,会耍几下花枪、能猎得一只狍子,就觉勇猛异常,可你们可见到北疆男子壮如牛,南疆人行动轻巧,各有各的优势!”
“而北疆,有你们的亲友兄弟战死在那!至今未能将此地收回!”
将军忽而又将马鞭指向南,“南边,异族虎视眈眈,只要出现差错,立马千百只船顺河直下,直到你们脚下。”
“今日,若有人能跑马跑得过我,赏他我座下这匹汗血宝马!”
王昀林的汗血宝马似听懂了似的,马蹄点地,翻出冻土。
马嘶声阵阵,被高声呵住的众年轻将士终于如梦初醒般,上马往前冲去。
而最前方那位短发将军,听得耳边风声呼呼,似有瞬间的错愕。
没了头发,好似风都更猛了。
刮得耳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