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一声不吭,身体软软地荡开。
视线受阻,可钻进丝线里的些微光亮为她显出房中景象。
男人趴在她身上乱拱,像个不知深浅不懂人事的饿狼。
她移开眼神,面无表情地盯着身后被撕坏的床帘,她记得那是鸳鸯交颈的图案。
哪一块颜色看起来是鸳鸯呢?
王昀林似乎不满意她的出神,手攫住她的后颈,迫她仰起头。
而他像个设伏已久的将军,眼尾扬起,将遮着她眸子的发带又一把拽开。
目光灼灼地锁住向他靠近的猎物。
滚烫的唇压下,故意用力厮磨于她的。
以提醒她现在身在何处,她该心里想着谁,眼里看着谁。
呼吸被人尽数夺去,魂魄飞天时眼神失焦,露出孩童般的惶恐不安。
人在狂风骤雨中跌宕,身前这具充满男人力量与魄力的身体,就成了她唯一能抓紧的。
紧致被艰难抵出缝隙,邵焉红肿的眼皮洇出更深的艳红色。
王昀林只觉眼前浓雾层层叠叠,怎么用力也看不清。
他手轻抚上她的眼睫,吻移至额角,温声诱哄:“别哭了。”
上下都开始缓慢地碾着,非要得到她表示欢快的回应才满意似的。
只是他额角狂跳,眉头紧皱,他自己实在不像个舒爽的样子。
邵焉觉得这般钝刀慢磨反倒让人不上不下的难受,又拗着劲儿不愿让堵到喉咙眼儿的破碎音节跑出来。
手猛地拍上他的后背,像驯马似的。
她刻意绷着,“你既要,就快些。”
话出口到底是气喘吁吁,这是怎样也掩饰不了的事实。
王昀林哪能守得住这样的激将,当下就不管不顾起来。
如一条游龙扎入无尽海水中,击打出滔天巨浪。
游龙撒着欢儿,引颈长啸。
可神女躺在上,神态从容。
事了,邵焉立马抽身而退,裹着寝衣躲到净室去整理自己。
王昀林目光幽深地看向她的方向,得了畅快,他心里反倒是更不痛快了。
压着心口的巨石愈来愈大,重得让他腰都直不起来。
他会发疯!
王昀林赤着脚,大步走过去。
邵焉被贴上来的火热汗腻吓了一跳,好在王昀林的手指及时塞进她齿边。
惊叫声没有发出来,全变成他指腹上的牙印。
她恨恨地又咬了一下。
王昀林餍足一般地歪起唇,“别擦了,一块儿沐浴吧。”
他长臂轻轻一提,寻常需要两个人抬起的水桶就被他拎起,哗啦啦地全进了浴桶。
邵焉还未反应过来,人就被王昀林揽了进去。
他长腿长脚地一伸,哪还有她的位置。
再者说,男女共浴实在是令人羞耻的放荡行径,哪能这样?
邵焉手撑着桶边,支吾着要起身,可腰间箍着她的手如铁链,让人动弹不得。
“你先,我等会……”她语调忽得升高,差点儿咬到舌尖。
自温水中忽然冒起的灼热坚硬让她忽视不得。
“你想好好的,就别乱动,也别再提旁的话。”
王昀林往她红透了的耳根吐气,威胁着说出这句话。
方满意地身子仰躺向后,头靠在木桶上,慵懒随意。
可他说的话却比这蒸腾而起的缭绕热气更让人呼吸艰涩。
邵焉只觉脸上都能滴下汗来,被羞得!
王昀林眯着眼见邵焉一动不敢动,整个人吓傻了似的僵硬。
他手指轻捏一下她腰间穴位,只听她“唉”了一声泄了劲。
如他所愿的软软地斜靠在他的臂弯里。
邵焉自暴自弃地躺着,心头狂跳声逐渐平稳。
今晚的王昀林,所言所行都超出她过往对男子的了解。
她想,男人要么同兄长般文质彬彬,要么同七皇子似的谦谦君子,亦或是五皇子那样幽默风趣,祖父那样循规蹈矩……
言行总归是有迹可循。
可王昀林却让他越发难琢磨起来,一时冷若冰霜,一时又神兵天降地救她于危难,那时的关切与因她而起的狂怒做不得假。
今夜又放荡风流至此。
愈发显得他行为狂悖,深不可测。
邵焉正愁眉不展,不知如何找寻出一条与他和平相处的新路子,身前被一把热水打了过来。
是王昀林以掌为瓢,往她身上撩水,他动作随意,三两下就打湿了她刚洗完拧干的发。
邵焉不自在地撩撩头发,缩着头拿起挂在桶边的巾子,“我自己来。”
王昀林便不再动作。
只是邵焉这才发觉水中依稀有血腥味,她又猛吸了两下鼻子。
想到自己刚刚抓他后背那一下,是用了狠劲的。
思及此,她心虚地不敢动作。
“你……你转过去,我看看后背被我抓的怎样。”
王昀林嗤笑一声,“你那点猫劲。”
邵焉坚持,“我闻见了血味。”
身后人这次却不作声了。
刚刚在男女之欢的极乐中,王昀林都已忘了他是刚受过板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