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明着赶人。
王昀林一时也无法,只得又默默离去。
直至晚间,琴歇伺候邵焉歇息,才想起来早上发生的怪事。
“姑爷一早寻了个白色锦袍出来,我正巧看见了,说是去年冬天您做主给做的,他问有没有姑娘婚前给他准备的绣品的样子。”
邵焉一急,“你真拿给他看了?”
当年嫁过来时,母亲说作为新嫁娘一定要有亲绣的物件,她拗不过,只得在男人的袜子上绣了个竹纹样式,明明嬷嬷与母亲都说竹纹是线条简单又只有一种丝线,算是好绣的花样了。
却也被她绣得一塌糊涂歪歪扭扭,虽带了过来但再也没拿出来过。
琴歇也一脸郁闷,“我知道姑娘不想让姑爷看见,推说一时不好找,姑爷就问是不是根本没绣,嬷嬷听见了就说她知道放在哪,姑娘的嫁妆都是她收着的,三两下就把东西找出来了。”
邵焉惊叫一声,捂着脸将自己砸进软枕,简直不敢想王昀林见了会在心中如何取笑她。
没好气地长叹:“他在四处寻我的错处呢。”
琴歇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把事情说完,“姑爷看了那袜子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问院子里的小丫鬟,谁的绣工最差,让她依着那竹纹样子,在他衣服袖口上也绣了一个。”
“您说是不是很奇怪?”
邵焉却在此时忽然明白过来,脸羞得通红,又忍不住地弯起唇。
琴歇正要放床帘,见此不免奇怪:“姑娘这是怎么了?”
邵焉摇摇头,直到琴歇也退了出去,她才在床上猛地打滚儿几圈,闷声道:“真是个怪脾气。”
虽然他做法奇怪,她却猜得出来。
这人醋坛子翻了,故意让人模仿她的绣活,给七皇子看呢!
难道不是厌了她,是看灯会那晚真的发生了什么?让他一时醋极了才忽冷忽热,对她口出恶言?
邵焉躺了许久也没睡着,干脆起身又点灯找书看,见桌上有王昀林看了一半的杂谈,便拿起来接着往下看。
直到灯芯忽然爆了一下,才发觉夜已深。
再低头准备讲书合起,邵焉眉头一皱,小心地从书页中拿出一根头发,借着烛火细细打量。
只比自己手腕长一点儿,发尾不像是自然生长的模样,像是被利器割断。
王昀林的书中为何夹着这样短的头发,也不像是他的啊?
她倒是听说过有闹着要去出家的人剪断自己的发。
府里有谁要出家?
这一日动了许多心思,邵焉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干脆合眼睡了。
变故发生在邵焉晨起时。
她起身时本想将昨夜没看完的杂谈看完,被她随手扔在枕边。
弯身一瞧,枕头上也有两根短的奇怪的黑发。
如倾盆大雨浇下,机敏如邵焉,瞬间就明白过来。
为何她昨夜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为何昨日一整日,都没有伤口的肿胀感。
就算是被王昀林击昏过去,他手上又没拿个刀,最多是肿了个大包而已,怎么需要将整个脑袋连着头发包成这样?
他前一天还与自己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后一天就守在她的床边等着她醒来。
琴歇见邵焉从床上捡起两根头发的时候就已吓白了脸。
邵焉心神稍定,回过头见到琴歇又哭又怕的模样,更加坚定了心中那个不敢置信的事实。
在王昀林从刀下救她之时,她感受到的刀锋不是假的。
耳朵都被割破需要抹药。
那她的头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