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讶声,“可……”
王昀林嘘了一声,手指按上她的唇。
邵焉被钉住似的不敢动,男人朦胧的视线似冰锋,从她微红的面颊上寸寸划下。
他看到自己竟用指腹用力碾了下。
王昀林也似被自己能做出这样浪荡的动作吓住,愣了一下歪头失笑。
冷风吹过他们中间,却带不走俩人面上的热意。
王昀林垂眸低语,“你和我,还有什么区别吗?”
他没有把话说得很全。
但邵焉就是明白了。她和整个邵府,暗中帮助七皇子夺嫡。
已是刀尖舔血,败则身败名裂的险局。
可王昀林说,他和自己,并无区别。
这是已经在还扑朔迷离的乱战中做出了选择。
她心潮颤动,久久不停。
她甚至觉得羞愧难当。
自从嫁给王昀林起,不,在盘算着要嫁给王昀林起。
她就一直谋算着该如何将王昀林、以至整个忠国公府拉入这个阵营。
她想了许多阴谋阳谋。但还未来得及实施,王昀林便已主动站到她这边。
完全是因为她的关系。
而他才归来不过月余。
恐怕他归来那日的初雪,都还未完全化干净。
邵焉想不明白,可她更不敢去想明白。
虚情假意的人、以情感为皮、实则有谋算的人。
如何敢面对真诚?
好在王昀林说完后只是搂住她,并未说出更让她惊吓的话。
与从前一般,并不打算挟恩图报。
他只冷静地道出他盘算了多日的打算:“忠国公府有人承继,皇后又对父亲示好。”
“我在南疆已有自己的势力,我想直接向圣上呈请。分府别住,就此与忠国公府割席。”
“正巧,皇后在宴上对你发难就是个很好的由头,干脆趁此机会就大闹一番。”
“来日圣上也只知道忠国公府是皇后那边的,不会怀疑我与七皇子有瓜葛。”
“而且我在舅舅眼里从来就是不讲规矩的人,就算与七皇子暗中往来的事被知道了,我帮扶一个失势皇子,在舅舅心中也算不得不忠君。”
王昀林没说的是,他觉得皇舅舅对七皇子的态度很含糊。
一边打压他,一边又气他的“一蹶不振”。
他有一个大胆地猜想,但还需要去论证……
王昀林越想越激动,简直要拍掌叫好,这就是个完美的好主意!
不愧是他!
也只有王昀林才能在复杂的事情中抽丝剥茧,直捣重心!
自己的夫人和丈人一家选中了七皇子,他帮就是;
圣上对七皇子态度含糊,试探一下又有何妨;
忠国公府既然很难一心,他另府别住,何尝不能光耀门楣,重举长兄旗帜,重振王家军威!
这简直就是一箭三雕的绝妙谋算。
王昀林沉浸在对自己完美谋算的欣赏中,没意识到手臂里的身体已逐渐冰凉。
邵焉冷得发颤,她可能今夜都无法安睡了!
王昀林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
南疆有大把各有千秋的异族女,听他所言确实是那种衣着清凉,媚态横生的。
短短一月,总不能才沾了她的身子,被她的“情意”所感,就此情不移,甘愿以命奉上了?
邵焉马上又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她虽知道自己貌美,但也不是那能勾人魂魄之美。
王昀林更不是那见了美人就腿软的草包!
她几乎是惊叫:“你真是为了我,要分家?”
她真的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
“嘘。”
王昀林笑着低下头,一手依旧揽着她的腰,一手又轻轻挡在她唇前。
“别嚷这么大声。”
“夫人不是为了我,竟心甘情愿背上悍妇名声吗?”
他这才发现邵焉的面色不好,托着她的手带她离开窗子,语带埋怨:“手这么凉,怎么半天也不吭声?”
她哪哪都好,就是一味地顺着他。
他站在那又不是真的想欣赏湖景。
邵焉抿嘴不答,她脑子里正万马奔腾着呢,体内热潮汹涌,哪有凉意。
凉也是被他突然似剖心似的忠诚吓得一身冷汗。
邵焉被王昀林带着坐下,手里被塞了个温热的杯子握着。
才慢半拍地回他的话:“哦,皇后挖坑,一时没有更好的法子,干脆就把事情都推我头上来。”
“我总不能说我们感情不睦,你才跑到南疆躲了三年,这多丢我的面子。悍妇总比痴情多年不得夫君宠爱的人要好一些。”
王昀林点头,“确实。”
“来日咱们自己单过,对外就说我疼你疼得紧,舍不得你操持一大家子。悍妇与不孝子,这才是天经地义的一对儿。”
邵焉喝进口中的温牛乳一口全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