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昀林却不以为然。
邵焉哪能有那么多的心思?她都弃了皇子妃的尊容,哪还在意自己在一个破落国公府里的地位。
她要强好胜?明明她是最温婉贤淑的性子了。
过去几年她不显山不露水,关起门来过日子。
大概只是一门心思数着日子等他回来,怎会有闲心在意别的事?
三兄实在是把人想得太复杂,邵焉心中只有与他做夫妻这一件事。
王昀林笑叹着,怪道说女追男隔层纱。到底是着了她的道。
这才归来没几日,就改了初心,与她行了夫妻之实……
王昀林想,三兄少见女子,又是未成家的孤寡汉子,自然是不懂得这些隐情。
他思索再三,觉得不必打击三兄向来自负的识人之道,他已经够不容易了。
便不与他细说这些。
王昀林起身告辞,王濯林连声叮嘱。
“你闲时多陪陪弟妹,自然就能看清她的本性。”
“夫妇相处,还是得多多了解对方,才能携手同行。”
王昀林敷衍地点点头。
等王昀林回了疏衡院,见邵焉正在桌前不知写些什么。
见他进屋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与他对视。
红着脸回他的话,“夫君稍坐,我在给兄长写信,请他荐些品行好的清寒学子来。招有才行的男子为婿,总比那些家道破落的商户子好些。”
“夫君觉得可好?”
王昀林只觉邵焉在他面前愈发柔情,事事问他意见,更是把王濯林的话抛在脑后。
本想劝说她不必挑大梁的话便憋在嘴边。
自己腔调也放软,“你想得周全,这样自然是好。”
罢了,舒瑜的婚事她既然已经答应了,就由着她吧。
邵焉这人本性简单,老太傅又是抱着圣贤书,一味叫人要上善若水、施恩不图报。
唯恐学生修炼不成那千古大圣人。
邵焉自然也是热心衷肠。
大伯母与舒瑜既为了婚事找到她,她便不会推脱。
她乐意便是了。
若是这事到最后反不落个好,再由他去料理,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可王昀林冷眼瞧着,觉得邵焉好似过于上心。
连着几日,邵焉对着她那几个陪嫁的婢女嘀咕不停,一会儿又忙着让人送帖子,一日间要往大房那去好几次。
书信更是不停的。
王昀林未过问一两句。
当然,邵焉也未再主动与他言说什么。
维安在王昀林的示意下将事情打探清楚,一一回报。
王昀林也大吃一惊,然后失笑:“果真被她当戏台子了。”
竟要大大方方办春会,请诸多男子前来相看?
他思虑一会儿叮嘱维安,“去把要来的人底细都摸清楚,助她这出戏唱的圆满吧。既要办,就声势浩大了去办!”
“咱们忠国公府也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至亲夫妻,又有了同房之实。本该比前几日更亲近娴熟些。
但因为邵焉的忙碌,忽然又拉开了距离似的。
晚间安歇依旧同床,邵焉大抵觉得忽略白日间忽略他了,主动歪过身子来轻声问:“夫君今日身上感觉可好了些?”
被衾下的身体似触非触,女子的温软细腻顷刻间化为暖雾,罩住男人的四肢与神识。
鼻息里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温热持续升温。
在旖旎心思不可控之前,王昀林悄无声息地移开了手。
不可太频,会显得是沉溺女色之人。
成大事者,必不会耽于床笫之事。
她家中都是人中龙凤,邵府更是有众多优秀门生往来,她对男子的要求自然会更高些。
他冷着声回:“已经无碍了,只是闲得发闷,对外又是重伤在床的说法,不好往外去闲逛去。小七闹了我好几日,明日带他习蹴鞠,动动腿脚或许身子就爽利些。”
说到这儿,他眼神偏过去看邵焉反应,可落到邵焉那松散如瀑的黑发上,又不自觉柔了声,“你不必忧心,我自有数,不会扯着伤的。”
邵焉心下好笑,自己随口一问便扯出他这么一长串。
许是他真的待在这方寸之地里烦躁了。
教三房的小七,强度自然不比在蹴鞠场上,多言了反惹他不快。
邵焉便也不扫他的兴,由着他明日去蹴鞠。
只仰着脸情真意切地回视他,顺着说些关切之语,“夫君自然不把这种小伤放在心上。但到底是流了血,药还不能断,吃食上也得用心补补呢。”
“大夫也叮嘱了,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方才好得快。”
王昀林心里默叹一声。
慢悠悠躺下来,“知晓了,早些睡吧。”
他主动说了这么些,竟换不来她明日安排的只言片语?
夫妇之间不该是互相闲聊,讲今日所见,言明日所计之事,才更显亲近,增进感情吗?
怎么一忙起别人的事,把他都抛之脑后了?
还是她觉得既已有了夫妻之实,便自觉已经能拿捏他,心满意足,对他不再有所求了?
可邵焉很快就熟睡过去。
王昀林想着她大抵是这几日要想的事情多,过于劳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