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嘴唇颤抖着。
“你早就存了这个心思,是要把集团搞垮?”
“请不要随意给我扣帽子,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可没有亲手把集团送上绝路。”江栀坐了下来,姿态放松,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
饶是再愚钝的人也该明白,江栀今天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什么了。
有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董事猛地抬起头。
“等等……”
他的目光在江栀和那份投资协议之间来回移动。
“你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这些?”他用力地吞了一口唾沫,“而且,你甚至没有想过要救集团?”
二叔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但是现在还在会议上,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失态。
大姑的反应迟钝些,却也在那位董事的提醒下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你这个叛徒!”她率先发难,抓起那份协议就要往江栀脸上砸去。
一旁的二叔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他力气很大,大姑一时控制不住力度,险些摔下椅子。
“从始至终,我都对你们的决策投下了反对票。”江栀冷静地说道,“我说过的,做过的,都在会议记录上清楚记录着。怎么,现在又要说我是叛徒了?”
她摊开手,坐在远处记录的秘书的手一抖,感受到不少锐利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提出的所有建议都被无视,被否决。
甚至,有人都认定她心甘情愿做一个游手好闲的富太太,无事就养几个网红玩玩,扔点闲钱给小项目打发时间。
现在,他们才后知后觉,江栀做的这些不过是一道幌子,她一直蛰伏在暗处,就等待在这个时刻给予自己的二叔致命一击。
“难怪。”二叔冷笑,只是那笑容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的从容,“你只是一直在等,等到这个时候跳出来当救世主。”
“救世主?”江栀故作惊讶,“那你是承认,我有能力挽救这场危机咯?”
二叔被她这句话气得牙痒痒,偏偏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可是,江栀,你这样抽走业务,到底……”其中一个董事看见了事情中的不和谐,立马指出。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抽走?”江栀把画面上的计划移到下一页。
“子公司确实会独立运营,也会接受蒋总的投资,但是那笔现金会回流集团。”
话音落下,刚刚提问的董事猛地站起来,他擦去额间的汗,神色激动地看向江栀。
“集团的现金流问题能得到解决!”
另一名董事立刻补了一句:
“而且子公司上市以后,集团的整体估值会被重新评估。”
“股价反而可能上涨!”
空气忽然变得躁动起来,刚刚还死气沉沉看不到出路的会议,现在突然看到有一条康庄大道出现在面前,没有人能掩饰心里的激动之情。
二叔的脸色发白,那份没有签字的协议,江栀的循循善诱,最终都指向一个目的。
他慢慢抬起头。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告诉董事会什么?”
大姑闭上眼睛,沉默地摇了摇头。
江栀直视自己这位二叔:“很简单。”
“集团需要重组,剜去腐肉。而重组的方案,需要一个能够胜任此职责的人来执行。”她顿了一口气,说出了这句等待已久的话语。
“我提议,重新选举集团执行总裁。”
这句话就像是悬在二叔的脖颈上的刀,在说出的那一瞬间就落下,狠狠地斩断了他对现实抱有的幻想。
“当然,”江栀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如果各位董事觉得现在的管理层还能继续带领集团,那么——”
她伸手把那份协议收了回来。
“这份协议上的条款,我可要好好和蒋总谈谈要怎么修改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是要选择二叔,跟着他一起去死,把一切都扔进海里;还是选择江栀,挽回这摇摇欲坠的大厦,哪怕需要付出代价。
二叔慢慢靠回椅背。
他看着江栀,眼神一点点变冷,“好。”
“对自家人都能使出这样的手段。各位可要想清楚了,今天如果让她拿走执行权,以后这集团会变成什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会议室里顿时起了细微的骚动,几个年纪大的董事明显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董事忽然开口。
“老江,”他看向二叔,“现在的问题是,集团还有没有未来。”
“老实说,我们都对你们家里的事情不感兴趣,是你说了算,还是江栀说了算,我们都不在意。我们在意的是股份,分红,这才是实打实的利益。”
他话说得冷静,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二叔的眼神猛地锐利起来,那名董事却没有退缩。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协议,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了,现在这可是逆风翻盘的机会。”
“资本选择了江栀,而不是你。”
他看向江栀,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有人忙着拿出计算机算账,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反复查看计划书内容,如果子公司上市,他们能拿到多少,这才是最让人在意的。
二叔沉默,一切都已经超出他的掌控。
事到如今,再多的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
“好。”
“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江栀。”
他慢慢站了起来。
“那现在就来投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