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着头装作看文件,有人侧过脸去像是在深思,有人干脆直接摇了头。
只有江栀还是那副游离在会议之外的模样,她小口地喝着热水,时不时好奇地观察其他人的表情。
“你们怎么想的?现在可是集团生死存亡的时刻!”见大家都支支吾吾,大姑还是没忍住提高了嗓门。
不过这里不是她的主战场,自然不会有人吃这套。
“我们怎么想?当初不是你们要的加大投入吗?现在现金流吃紧怪得了谁?话先说在前头,我手头上已经没有现金了。”其中一个脾气大一些的董事立马拍板,有了他的出头,其他人也纷纷跟上,互相推卸责任。
“吵什么吵,当初投票的时候你们不都同意吗?现在说这些风凉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赚钱的时候就知道说大家有钱一起赚,现在要亏钱了就想抽身走人?这个世上可没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如果不是还在会议中,江栀都想叫人上点小零食边吃边看了。
真是有意思啊,比什么电视节目都要生动好笑。
尤其是看到他们狗咬狗的模样,饶是平日里再怎么得体的人,在损害到自己利益时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顿时就变得丑陋了起来,那些手工定制的西装都没办法束缚他们的横肉,唾沫横飞,头顶上本就不剩几根的头发都在吵架的时候甩得不见踪影。
只不过,闹剧也会有结束的一刻。
江栀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力度不大,声音却清脆得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刚刚还在互相咒骂的人在此刻把目光投向了江栀。
江栀在位的时候,万壑安分守己,万万没有直接叫板的时刻的。
如今,江栀不过离开了一阵子,他们就敢这样公然挑战,巧合得都像是江栀在怂恿他们做这些事一样。
“说起来,江栀你和万壑那小子关系是不是还挺好的?”二叔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看向江栀。
江栀轻轻放下杯子,锐利的目光极快地扫视了一圈,似乎别人都有一样的猜测。
“怎么,你想说,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说完,江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一个安心待产的孕妇能和他什么关系?况且,我好像从始至终都对这个项目投的反对票吧?我闲得无聊才掺和到你们这些破事里。”
二叔的脸色一变,显然也觉得刚刚的猜测有些离谱,从小他们两个就不对付,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但经过二叔这么一提醒,大家终于想起来江栀的存在来。
以前江栀是怎么对付万壑的,现在只要利用她再对付一次不就好了?
“栀子,这次你一定要帮到我们啊,这个集团你也有一份的。”二叔眼珠一转,搓着手,笑眯眯地看向江栀。
“哦?”江栀夸张地张大了嘴巴,“原来你们还知道都有我一份啊,我以为你们都忘记了呢。”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大姑恶狠狠地瞪她,但碍于现在这个局面确实需要江栀的帮忙,只好咬着牙吞下自己将要喷出的恶语。
“栀子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这个会议室里大家不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都是一家人,说不上这些。”
“二叔你不用讲这么些漂亮话,我就直说了。”江栀扶着肚子,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目光坚定地扫向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表情都一一收入眼底。
“我会建议你们直接砍掉这个项目,亏掉的钱就亏掉了。有个词叫什么来着?”江栀稍稍抬起头来思考,“哦对,叫断臂求生。”
说完,她摆摆手,抬腿就向外面走去。
“无论你们今天讨论出什么结果,我都会反对。”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留下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会议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他们甚至没有商讨出一个结论来。
除了吵架发泄情绪,什么都没能做到。
然而,事实上,他们必须要在今天内做出决策,这个决策重要得甚至可以决定集团的生死。
是就这么孤注一掷走向未知的前方,还是砍掉自己的手臂掉头重新开始,注定是个两难的抉择。
三个小时后,集团公告发出。
“集团将会启动新一轮的战略升级计划。”
与此同时,江栀同步收到了集团正在抛售部分固定资产的消息。
她轻笑一声,那群人还是太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