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靓,不愧是城寨必吃榜top选手。
但摩托车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周围的人如同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让开一条路,又自然而然地闭合。
而她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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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里是谁?
一个刚从码头过来的北姑,浑身散发着外来的穷酸味,连句像样的广东话都说不利索。
能进城寨,有着落脚的地方,已然是天大的幸运。
蓝信一是谁?
城寨话事人龙卷风的头马,响当当的龙城第一刀,大半个城寨的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过活。
长在城寨,揸数管事忙到飞起,他小弟的小弟的小弟兴许才会与白里打过交道。
这两人之间的距离,比维多利亚港的水面还宽。
白里在城寨的第一周堪称地狱。
她住在笼屋里,一个不到两平米的棺材房,和另外五个女人挤在同一间房里。
钱很快就花完了,找工没人要——正经店家不敢请没身份的人,敢请的赌档烟馆她不想去。
她亲眼看见隔壁笼屋的一个阿姐被打得满脸是血,就因为没出工,少交了一天的数。
白里蹲在那间散发着霉味的笼屋里,饿了两天之后,终于向现实妥协。
剧情和主角团帮不了她,知道自己目前唯一的筹码是什么。
但要在这地方活下去,太好看反而是催命符。
漂亮在这里从来不是优势,是祸端,是货物,是被抢夺的资源。
她大概已经被眼尖的人们注意到了,但由于遮得够严,她还有时间。
她需要变成一个还不错但也不至于太打眼的样子——
清秀到正好够吸引一个在城寨底层混得还算体面的人,但不至于引来豺狼。
白里开始更加蒙头盖脸地出现在城寨的街巷里。
她用一条灰扑扑的头巾把大半张脸遮住,穿着一身宽松得看不出身形的旧衣裳,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灰蒙蒙的影子。
她又花了两三天的时间,每天在城寨的中药铺、凉茶摊、天后庙、后巷里转悠,偶尔搭讪几个阿婶阿婆,帮她们提东西、看孩子,换一口饭吃。
从她们嘴里,她一点一点拼凑出了这个地方真实的样子。
哪条巷子通向哪儿?谁在哪一带收保护费?哪些地方晚上不能走?哪家最近又闹出了丑事?
以及
白里关心的重点——
哪个道上排得上号的衰仔最近又在哪个地方出没。
她找准了一个目标——提子
信一身边最得力的马仔,二十多,身材有些偏瘦,常穿着暗紫色的夹克,戴一条细细的金链子。
他在信一那帮人里不算最能打的,但会来事会做人,人缘不错,手底下管着两间桌球室和一间地下赌档的看场,每个月能落些钱,在城寨这种地方,已经算出位了。
最关键的是,提子有个习惯。
每周三晚上他会独自去城寨南区一家叫“荣记”的糖水铺喝一碗杏仁糊。
阿姑阿婆们的口耳相传里可没这么详细。
是白里花了三天观察出了那碗是杏仁糊。
第一晚她远远看着。
第二晚她坐到了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头巾压得很低,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红豆沙,慢悠悠地吃完。
第三晚。
她特意穿了那件洗得干净的白底碎花衫,坐在一个背对着人的墙角,但恰好能给想看的人留小半个侧脸。
白里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吃红豆沙时解下了脸上的巾。
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白得不像城寨里的人。
她没有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