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闭合，将那一瞬诡异的白眼隔绝在外，却没能挡住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祝长安收回敲击裤缝的手指，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口，转头看向林确：“林经理，剧本里写了‘第二回合’，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刚才那个‘砸饮水机’的操作，其实也算在评分里了？”

林确没有回答。他正盯着电梯上方的楼层显示屏。

数字在疯狂跳动：-4…13…7…-1…没有任何规律，像一颗失控的心脏。

“不是评分。”林确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是嵌套。”

“嵌套？”

“就像俄罗斯套娃。”林确指向已经静止在“-1”楼不动的电梯，“我们以为通关了第一层剧本，其实只是掉进了下一层。那个‘白眼客户’，不是NPC出bug了，他是钥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电梯内部传来了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叮——”

这一次，开门声格外漫长。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昏暗的、布满管道的地下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走廊尽头，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子，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

【员工更衣室】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副本二：不存在的人】

【背景：本公司曾有一位名叫‘李默’的员工，他勤奋、内向，却在一周前无故失踪。公司坚称他从未存在过。】

【任务：在早8点前，找到李默，并将他带出这栋大楼。】

【警告：请不要相信镜子里的倒影，它们有时会提前下班。】

祝长安吹了声口哨，率先走了出去，伸手在潮湿的墙壁上抹了一把：“找不到尸体就找失踪人口？这剧本编剧有点水平啊。”

林确紧随其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从前台顺来的圆珠笔，一边走一边在掌心记录着什么。

“不对。”林确突然停下，“你看这里的布局。”

祝长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是一条死胡同式的走廊，左右两边各有五扇铁门，分别标着“男更衣室”和“女更衣室”。但诡异的是，两边的门牌号是镜像对称的。

左边是101, 102…右边也是101, 102…

“左右对称，意味着空间折叠了。”林确皱眉，“如果我们进去，可能根本分不清哪边是男，哪边是女。”

“那就不分了。”祝长安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正面男，反面女，扔到哪边算哪边。”

他拇指一弹，硬币在空中旋转。

就在硬币即将落下的瞬间，左边的101号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涌了出来。

硬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正面朝上。

但祝长安和林确都没去看那枚硬币。他们的目光，都凝固在打开的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