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按时间出院的。”卞空来这么说时,语气明显冷下去一点。
灰扑扑注意到主人情绪的变化,立刻又开始更大幅度地扭动,爪子把卞空来拿开的手往回勾,示意主人再摸摸自己。
“恢复不好就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乌破说,“你这可不是小伤。”
卞空来低头看了灰扑扑几秒,但没伸手,听见乌破理所应当的关心话语,卞空来咬紧了后牙,把脸别到一边。
“你不用担心训练的事儿,”乌破自顾自地继续絮絮叨叨,“延迟也延迟不了几天,你要实在担心,大不了我陪你在医院练嘛,就到那个一楼......”
“你是不是有病?”卞空来终于忍不住情绪,哽着脖子,语气不善地质问乌破。
“我又哪儿有病了?”乌破还是蹲在床边,不解地和卞空来对视。
“你不知道我是个Omega吗?”说出Omega这个词的时候,卞空来听到自己声音都是颤抖的。
乌破眼里闪过一瞬间的不解,语调平和地回答:“知道啊,”停顿了两秒,乌破和卞空来对视着,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犹豫着问:“怎么了?”
卞空来不清楚乌破是在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装傻还是在干什么,“你不知道我是Omega的事现在人尽皆知吗?”说出这句话时,卞空来上颚生疼。
老陆说这些话时乌破也在场,他不会不知道,卞空来是在明知故问。
“知道你还离我这么近?知道你还天天往我这儿跑?知道你还不管不顾地和我待在一起?”卞空来的声音越说越弱,越说越抖,即使他已经尽力在让自己平静。
“这和你是Omega有什么关系?”乌破反问,“你是我的室友,还是我出任务时的队长,你又是因为我而受伤的,我照顾你,理所应当,和你是不是Omega,还有别人知道你是不是Omega有什么关系?”
卞空来问出那些话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可乌破不仅没给他答案,还反问他,更可怕的是,卞空来真的被他反问到哑口无言。
“喵呜——喵呜——”灰扑扑似乎有些害怕,不安地用头去蹭卞空来的手。
卞空来手被灰扑扑蹭得抖了抖,喉结艰难滚动做了个下咽的动作,他没办法再和乌破那双坦荡明亮的眼睛对视下去,只好收回视线,低头看灰扑扑。
空气又如凝固般沉默,卞空来低垂着头,乌破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他感觉自己又像是要被太阳灼伤了,又像是要被寒风冻裂了。
半晌,卞空来低着头开口说:“你应该离我远一点。”
“我不懂。”乌破干脆地回答他。
“现在所有人对我都避之不及,你怎么偏偏就要凑上来?”卞空来说这话时,鼻尖一股股往上发酸,酸得他眼里浮出一层生理性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连乌破当时的表情都没看清。
“我们和他们怎么比?”乌破依旧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们之间有情义,他们,都是些外人,难道你和‘他们’很熟吗?更何况,”乌破顿了顿,他看着卞空来泛红的眼眶,感觉到自己心脏轻轻抖了一下,“你做错什么了吗?人人都会分化,都会拥有自己的性别,Alpha、Beta、Omega,难道不都是自然允许存在的性别?哪个性别生来有罪吗?”
“可是......”卞空来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些要从眼睛里涌出来的水都摁了回去,“可是军校向来是不允许Omega参展参训的。”
“你参展参训的时候还不是Omega呢,”乌破说着拽过果盆,拿出一根香蕉扒了起来,“你是延迟分化,医学部不是都有记录?这样也算违规吗?”
卞空来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把嘴里的唾沫咽了又咽,张了张嘴想开口时,一股香甜的味道凑到了鼻尖——是乌破扒好的香蕉。
“吃一下,稳定下血糖。”乌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