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殿试。
殿试乃国朝抡才大典,这次殿试还是荣弘登基以来第一回,整个宫殿都弥漫着紧张而严肃的气氛。荣弘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金銮殿上,沉静如渊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屏息凝神、心怀忐忑的众学子。这次选来参与殿试环节的臣子都是实干派和坚定的保皇党,而殿下跪坐的年轻人都将成为国之栋梁。
学子们依次上前,引经据典,陈说治国方略、经世之道等诸多方面的见解。龙椅下方几名大儒轮番诘问,言辞犀利。荣弘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在细致观察每个人应答间的微末神情、措辞底蕴。
待到最后一名学子躬身退下,殿内陷入一片庄重的沉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等待着最终的裁决。荣弘起身先行,几名考官跟随其后,在宣政殿经过一番细致讨论后,众人又回到殿前。
诸学子起身行礼,跪拜陛下。
只听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威严响起:
“朕躬览诸生策论,察其才识,观其器局。经反复权衡,今亲定名次如下——”
侍立一旁,须发皆白的老丞相捧起朱笔御批的黄绢名录,以穿透殿宇、不疾不徐的,一字一顿地宣读:“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赐进士及第—— 湖州姜文清!”
被点到名字的年轻学子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
“一甲第二名,榜眼及第——蜀中闫润青!”
“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闽州陈彦辰!”
……
随着一声声唱名,及第学子无不叩首谢恩。
唱名结束,殿上顿时响起一阵山呼万岁与谢恩之声,场面热烈而庄重。荣弘抬手示意众人平身,目光扫视着这些新科进士,心中已是对朝堂新布局的蓝图。
毕竟是国之大事,荣弘还没昏了头把苗弥带上。
一整日,荣弘除了逗猫吃了个早膳,连午膳都在宣政殿偏殿用的。现下宣了名次,宫里在琼林苑布了宴,为新科进士们庆贺。
荣弘换下了沉重的朝服,着一身玄色暗绣龙纹的常服,端坐于御案之后,气度依旧雍容,威压不减,却多了些许帝王对臣子的亲近之意。
“今日琼林宴饮,君臣同欢。”荣弘举杯示意,率先浅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荣弘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望诸卿莫忘金殿之上,所答所诺。功名非终点。江山社稷之重,黎民百姓之望,皆系于尔等肩头。望尔等不负所学,不负朕望!”
“臣等谨遵圣谕!定当鞠躬尽瘁,报效皇恩!”
荣弘微微颔首。宴席算是正式开始了,丝竹声起,水袖翩跹。席间众人相互举杯庆贺。
福全侍立侧,眼观鼻,鼻观心。他注意到皇帝陛下虽然面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杯壁。陛下在观察,在衡量,如同白日殿试一般。这琼林御宴,是恩典,又何尝不是另一场无声的考校?
“福全。”听得荣弘唤他,福全立刻恭敬上前,垂首听令。
“把猫抱来。”一日不见,荣弘还怪想那手感的。福全领命,赶忙朝着寝殿方向而去。
此时,苗弥正惬意地趴在荣弘寝殿的软榻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
“咪~” 无聊无聊无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本猫猫大人要闲死了!
小龙人皇帝今天好像要办正事,用过早饭扔了个布老鼠,掐着苗弥“好心交代”实则威胁它不要跑出去。但是!即使那是一只绑了铃铛尾巴的布老鼠,那也只是个不会跑不会跳的假老鼠,玩了没一会,新鲜劲过了,苗弥就把布老鼠扔在一旁。
既然人类不让自己出去玩,那就逛逛这个大宫殿吧。
苗弥在荣弘的寝殿里晃悠了大半天,东摸西摸。
发光的珠子?滚一个。
红黄黑色彩简陋的衣柜?抓一把。撕拉——哦吼,都是布料太差了,关猫猫什么事。
咪呀!学猫动的难道是照妖镜?推一下。咵嚓。
花了图案的柱子?让猫猫挠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