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最高处，暗红色的天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

莫辞抱着沈疏钰，没有放下他，反而顺势坐在了平台边缘。沈疏钰靠着他，看着脚下那片荒凉而壮阔的魔界疆土。

莫辞的目光却落在他的脸上。

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那挺翘的鼻梁，最后，死死地定格在那张淡色的薄唇上。

百年的等待与相思，早已在莫辞的心中酝酿成了燎原的烈火。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疏钰。”莫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渴望。

沈疏钰刚想转头问他何事，莫辞却猛地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同于以往的克制与浅尝辄止，这一次，莫辞的吻带着攻城略地的强势，却又在触碰到沈疏钰的瞬间，化作了小心翼翼的珍惜。他撬开沈疏钰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着那股阔别百年的清冷气息。

沈疏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莫辞的衣襟。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亲密，呼吸瞬间被掠夺，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沈疏钰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莫辞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沈疏钰靠在莫辞怀里，胸膛剧烈起伏，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他别过头，不敢看莫辞，耳根通红，显然是羞窘到了极点。

莫辞看着他这副模样，那股暴戾的魔气都被这抹红晕熨帖得温顺无比。

“看什么看。”沈疏钰见他不说话，只盯着自己，越发羞恼，冷着脸掩饰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莫辞低笑一声，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没有，就是好看。”

沈疏钰被他直白的话语噎住，干脆闭上嘴，不再理他。

气氛缓和下来后，沈疏钰转过头，看向远方翻涌的黑云，忽然开口问道：“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莫辞将沈疏钰搂在怀里，缓缓讲述起这几百年的经历。

从断魂渊的坠落，到魔界的觉醒，再到幽谷的分离，以及那百年的守候。他讲得很详细，包括自己如何动用魔界兵力，如何在轮回海里搜寻他的踪迹。

“对了，”莫辞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在轮回海上空，我看到了一个虚影。”

沈疏钰眉头微蹙：“虚影？”

“一个端坐在海面上的金色身影。”莫辞的声音沉了下来，“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气息，我绝不会认错。那是仙帝的气息，或者说是……一个跟仙帝同出一源的人。”

沈疏钰听完，陷入了沉思。他靠在莫辞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莫辞的手背，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笃定：“仙界有一桩旧案，知道的人不多。”

莫辞静静听着。

“现任仙帝轩逸，原本不该是仙帝。”沈疏钰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在他之前，本该继位的是他的同胞兄长，轩然仙尊。”

“轩然仙尊？”莫辞眯起眼睛，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是的。”沈疏钰点了点头，“轩然仙尊天资卓绝，性格仁厚，是众望所归的继承人。可就在继位大典的前夕，他突然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仙界封锁了消息，最后不得已才由轩逸继位。”

“失踪？”莫辞冷笑一声，“轮回海里的那个，难道就是失踪的轩然仙尊？”

“很有可能。”沈疏钰神色凝重，“若是他，那现在的仙帝轩逸，便是窃位者。”

若当初继位的是轩然仙尊，或许他们也不会轮落到这种地步。

沈疏钰忽然转头看向莫辞，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问道：“莫辞，你父母当年应该给你取过名字吧？”

莫辞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叫什么？”沈疏钰追问，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认真。

莫辞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祝幽。”

“祝幽。”沈疏钰在口中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很好听。”

莫辞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笑道：“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莫辞。”

“为什么？”沈疏钰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