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打字发送：【Asher：礼物已经收下了，再给……我可要贪心了。】

消息发出去后，顾暄禾把手机扣在方向盘上，而我这边，手机震动的动静早就被被子里闷掉的嘟囔声盖过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指腹在屏幕上悬了又落，最后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枕边，耳根却不受控地慢慢烧起来。

故意不回，好幼稚啊。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一声，耳尖的热度半点没退。

天光透进窗帘缝的时候，我已经站在穿衣镜前。

挑了件浅杏色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开始向后蔓延的图腾，从没来及收拾的行李箱中捞出条银色配有芒星挂坠的锁骨链，又配了条软垂的米白长裤，并心机地涂了层透亮的润唇膏，并将它塞进裤子口袋。

镜子里的人看着清爽又温和，有点像是回到高中时候，但没那么锋芒毕露。

叶宋约在上午十点，说是要给我看他的新战队签约照。为什么不能手机上发来呢？我懒得深究了。

出门前，又看了一眼枕边反扣的手机——屏幕暗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心里默默叹口气，和高中还是不一样的。没准再多发两条我就回了呢？算了，让他多等一会儿吧。

十点整，我推开枫糖咖啡馆的玻璃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叶宋的红发十分瞩目，他坐在靠窗位置，侧对着门口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冲我抬抬下巴：“迟到三分钟。”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路上堵车。”

我的睁着眼睛撒谎的功夫已经很熟练了，其实我七点就出门了，只是在附近溜了两圈才进来。

“坐这么久，等急了？”我顺手捞起菜单点了杯美式和拿铁。

其实我并不爱喝这个只是向简一取了经，说冰美式能消肿，那看来我是无福消受了。

“没，”他往后一靠，胳膊搭在椅背上，手边放着那杯还没动过的拿铁，耸耸肩膀笑得没心没肺，“反正你总会来。怎么样？大卷生日你看样子是去咯？”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自己造的孽还得自己解决，我内心痛苦地猛吸口苦涩的冰美式，我是喜欢喝咖啡的，但美式除外。

“他在问你前发了不知道几条，可能是三四条信息问我，你觉得他会来吗？”他撇撇嘴顿了顿：“你们还没……”

到这里我就基本确定他找我来的目的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从不断搅动的瓷勺上离开：“没有。”

“啊。”他遗憾的倒抽口气，终于捞起拿杯拿铁喝了口，嘴里小声嘟囔着，但我怀疑那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明明就只差一点嘛。”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落地窗外城市夜景霓虹闪烁，三三两两的宾客聚在角落聊天，碰杯声、低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吵。

我扫了一圈，下意识寻找顾暄禾的身影。

“不喜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

顾暄禾身着一件酒红色丝质挂脖衬衣，灯光洒下，他身上的衣物如同最醇厚的红酒，又似丝绸般光滑。

布料随着他踱步而来的动作勾勒迷人的线条，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每靠近一步我就更醉一分。

他视线落在我身上。

这样的顾暄禾，让人既着迷又无法接近。他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静静地存在于那里，等待着有人能够跨越这道鸿沟，走进他的世界。

“没理由。”我听见自己说，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起伏，也确实没理由不喜欢，喜不喜欢也不是我决定的。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小满，”

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叫的是我从未对他宣之于口的那个自欺欺人的小名，语气认真，“今天是我生日，你能来，就已经很好了。”

我垂下眼，银色芒星项链在锁骨间晃了晃，反射出一小片细碎的光。

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生日快乐。”我说。

声音淡淡的以至于听起来没那么真切。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眼下的痣摄取着我的理智：“谢谢。”

他往前半步，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薄荷混着尼古丁的香味，幻境更像是个预示，也确实一一应验。

他声音压低了些：“不过——”

我下意识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里，“我还有个愿望没许。”

他说得漫不经心，更像开玩笑，可认真的眼神却也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我问。

他歪了歪头，呼吸因笑而颤动着：“等会儿告诉你。”我忽然觉得这好安静，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幻境再一次被证实。

“饿不饿？”他忽然转移话题，视线落在项链的芒星上，“先吃点东西吧。”

我摇摇头：“不太饿。”

“行，”他点点头，没勉强，伸手理了理我衬衫的领口，指尖若有若无擦过我锁骨，动作自然得又像做过无数次，我好一阵恍惚，“那你坐会儿，我待会儿过来。”

以至于我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想开口叫住却囫囵在脑子里筛选用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细链，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耳尖红得更明显了。

他又在鸿沟边摆下醇酒，诱贪欲之人饮下。醉眼朦胧间，镜中月、水中花，哪般是真？待清醒时，早已跌进他早布好的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