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混杂其中,流星光芒下压低声音喊道。
“顾暄禾,我爱你!我对你的爱凌驾于病痛之上!!”
不知是冷风刮的还是怎的,眼泪挂在眼角一遍遍晕染。
“许迤青。”
每当他的声音出现,我就知道是幻境又来了。
“哭什么?”
他伸手揽住飞奔过去的我,吻去眼角没来得及解冻的泉。
“你刚喊了什么?总感觉有人叫了我。”
我吸吸鼻子。
“你听见什么,我就喊了什么。”
有那么一瞬,明明是背对着,流星却闯进我的眼眸,又从眼角坠落。
“别光看着我啊,许愿!”
他摇了摇头,如履薄冰得不敢碰我,以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开口。
“让我多看看你吧……”
【他很久没来了,应该是放弃了,也好,两年了,终于步入正轨了。】
这是外公信件中的一句,今天是大一开学日,我摩挲着以前耳钉的位置,纵使我SAT考试总分1563可那又怎么样呢?
学校有权不予录取患有严重心理疾病未治愈者。
别说临床了,我连校门都进不去。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会有这多病缠着我?
闲逛之余我打了辆车,司机是我来美国第一天遇见的金发女人。
“Hey,你看上去不是很妙,发生什么了?你的兼职怎么样?”
她还是一样的热情。
我本不想回答,可又不忍心让热情冷却。
“没怎么,身体有些不舒服。
兼职很不错!我非常感谢你帮我渡过了那段时光,你可以去金丰收报我的名字,zero。我是那里的会员,这作为我的谢礼。”
反正我也用不到了。
还是一样的黑蟒肆起,猩红的眼球如同索命的灯塔,这次我想的是:让我死了更好。
我给了Flora小费让她在下面等我会,我匆匆跑上楼捞起纸笔匆匆留下封遗书。
嗯……如果我死了的话那就是了。
“瞎转吧,哪里没人我去哪。”
Flora没多想欣然答应。
“那地方风景简直绝了!可惜那条江是死水……”
我留下过什么吗?我什么也没留下,仅有那封即将成为遗书的一行字。
我并不招人喜欢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我抖着瓶子大量安眠药洒在掌心,这里没有能直饮水,我之后踩着软泥走向江水。
我虽讨厌水,小时候被妈妈拽到家门口的野河里游泳,可是水性太差,离了游泳圈差点溺水,自那以后能不去水边就不去。
但这次除外。
冰凉的水流从浸湿脚心慢慢吞没胸口,再到我平躺在江面,越陷越深,被温暖包裹。
霸道的江水席卷进肺和安眠药一起上上下下每个着落,窒息感本能让我想抓住什么,可只有从指缝溜走的流水。
腐柯根系在江水里憋出了嫩绿的芽尖,那是宿主生命的转载。
“想怎样?”
他笑意未达眼底。
“许迤青,你问我?”
这时候,幻境倒是与之相接了。
他往前半步,近的能看清他眼睫下的阴影。
“这些年你倒是躲得干净,名字都换了,好绝情的样。现在倒是又有脸站在这儿,问我到底想怎么样了。”
我张了张嘴,死水因为我的动作短暂活了,喉咙灌满水直通肺部。
他忽然退开,背过身去点第二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来,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小满那天,”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记得吗?”
我放弃挣扎的心,猛地一跳。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光里散开。
“去年,前年,大前年……你一次都没出现过。”
“……”
“礼物倒是收到了。”
他指尖夹着烟,语气听不出情绪。
“包装拆了又拆,盒子还留着。”
腐朽心脏带动全身拼命挣扎,我想抓住……抓住他最后点影子。
“许迤青,”
他转过来,环境在逐渐崩塌,却还能看见夹在指尖的烟和那双从未变过的桃花眼,不,里头还是有东西变了的,而且,找不回来。
“你送的东西,我一件没扔。”
他顿了顿,我的眼前就只剩无尽的黑水。
“可人呢?”
此时此刻,天已经黑透了,我听着他飘渺的声音完全被水包裹住,与我共沉沦,最后变得沉闷而模糊,只能听见自己咕噜咕噜的呼吸声和心跳。
我企图睁开眼就能看见他,可眼眶里充斥着肿胀的江水,睁不开看不见星星。
我会飘到哪去?会被打捞起吗?
很显然我已经忘记司机说过的这是死水,我能飘到哪去?只有这里。
那也去不了的。
【怪我意气用事。】